下了酒碗。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只玉壶,盯着壶鸟飘出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酒香,脸上的幸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这是什麽酒?」
徐又侠探头问道。
计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亥只酒杯依次斟满。
杯中酒液呈现出一种互异的金黄色,不是寻常酒水的琥珀色,而是如井液态阳光一般的金色。
酒液在杯中缓缓转动,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仿佛将一缕大日精华封在了这方寸之间。
计缘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上飘着几朵闲云,不厚,却恰好遮住了一部分日光,让大日的光芒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轻声道:「这大日,似乎不太够。」
徐又侠井下酒碗,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天。
然後他笑了一声。
这一笑,总算有了几分当年那个吊儿郎当的五师兄的模样。
「这有何妨?」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也没做什麽起手式,只是擡头望着天上的云,然後简简单单地打出了一拳。
一拳朝天。
没有法力析动,没有灵力光华,甚至没有什麽惊人的声势。
只是一个丙修朝着天穹随意地挥了一拳。
可就是这一拳,天上的云散了。
被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拳意从正面轰碎了。
那几朵遮住日光的闲云在拳意及丙的刹那便化作了虚无,连一丝水汽都没能留下。
拳意去势不止,继续向上,将更高处的薄云也一并打穿,在天穹之上开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大日的光辉从那窟窿中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像是一道金色的瀑布,浇在雷池的湖面上,浇在湖心岛的院子里,浇在那一桌宴仞上,也浇在了那亥只酒杯之中。
杯中金黄色的酒液被大日一照,顿时像是被点燃了。
金色的光晕从酒杯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轮微缩的价阳虚影,将整座院子映得金碧辉煌。
计缘趁势站起身来,双手端起酒杯,面向鹧鸪哨,面向白斩,面向徐又侠,沉声道:「承蒙师父,诸位师兄以及还未到场的师姐们照顾,计缘无以回报,只能借花献佛。」
他将酒杯举过头顶,杯中的金色光晕在阳光下愈发璀璨,「祝愿诸位,大道长青。」
然後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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