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亲口说过“最像我的那个”。
此刻,钟鹤年坐在原告律师席上,双手交叠搁在桌上,一动不动。他的头发全白了,但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陆时衍举着文件站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眼角的皱纹都没有多一根。
“老师。”陆时衍叫了一声。
法庭里又安静了。这一声“老师”叫得很轻,不像是在法庭上,像是很多年前在法学院的走廊里,他抱着厚厚的案卷跟在这个人身后,一边走一边追问“老师,这个判例为什么这样解释”的时候,第一声脱口而出的那个称呼。
钟鹤年没有应。
“这份清单,是您亲手签的字。十年前,您作为苏氏集团的破产管理人,本应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但您把苏氏的核心专利低价转让给了原告方,然后销毁了所有能证明这笔交易违法的文件。苏氏集团倒了,苏砚的父亲跳了楼。”他停了一拍,“这些,是不是您做的?”
法庭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没有人咳嗽,没有人翻纸,连书记员打字的手指都停在了键盘上。
钟鹤年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这个动作很慢,慢到让人觉得他是在用这十几秒钟的时间,把自己四十年的职业生涯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他把眼镜戴回去,抬起头,看着陆时衍。
“是我做的。”
这四个字落地的声音很轻,但整个法庭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震了一下。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原告席上那个中年男人用手捂住了脸。
“但你漏了一件事。”钟鹤年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像是在课堂上回答弟子的提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纠正意味,“销毁证据的主意,不是我出的。是你的父亲。”
陆时衍的手指在文件上收紧了一下。只是一下。
“当年你父亲跟我合伙开律所。苏氏的案子,是他拉来的。他说这个案子做好了,律所就能在金融圈站稳脚跟。后来他发现苏氏的技术专利值太多钱——多到我们这辈子都挣不到。他跟我说,老钟,这件事你别管,我来处理。然后他拿了钱,我烧了文件。就这么简单。”
钟鹤年说“就这么简单”的时候,嘴角甚至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那种表情不是一个罪犯在认罪,更像是一个老人在回忆一段已经泛黄的往事,那些肮脏的、痛苦的、见不得光的细节,在他嘴里全都变成了档案室里落满灰尘的故纸堆,翻开的时候呛人,但不翻也无所谓。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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