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碎发染成一层淡淡的金色。穿着旧围裙,手里捏着筷子,碗边沾着酱油渍。没有人会把她和那个在全球AI峰会上怼得同行哑口无言的科技女王联系起来。可陆时衍觉得,此刻的苏砚,比任何时候都更有分量。
“苏砚,你把我的录音和服务器日志的时间差交叉比对过没有。”
“比过了。”苏砚从餐桌底下抽出一张打印纸,摊在桌面上。上面是两排时间戳,精确到毫秒,一排标着“录音文件创建时间”,一排标着“服务器异常跳变时间”。两排数字之间,她用荧光笔画了几道连线,每一道连线的误差都小于三秒。
“这说明什么。”陆时衍问。苏砚收起筷子,把那道连线指给他看。
“当林鹤年在录音里说我弱点的时候,我公司核心服务器的系统日志在同一时间出现了三次异常跳变。这三次异常跳变,和内鬼拷贝走AI核心架构的时间戳,在毫秒级别上重合。内鬼拷贝的动作被系统当场记录,三点零七分十五秒开始,到三点零七分十九秒结束,持续四秒。你们律所这边的录音文件也是一样。四点零七分十二秒开始创建,到同分十七秒结束。三点零七分到我公司的数据,四点零七分变成你手里的定罪证据。不是两个案例,是同一张网络的同一次收网。”
陆时衍没有说话。他看着她指尖点在纸面上,从一行时间戳跳到另一行,精确得像手术刀。
“所以证据链是完整的。”苏砚说。
“不是完整。”陆时衍把那张打印纸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拿笔写下两排时间戳,“是绝望。他把每一步都算到了,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的刀锋上,结果把自己算进了证据的囚笼。”
凌晨两点半。排骨凉了,汤也不冒热气了。苏砚站起来,把砂锅端进厨房,重新开火。陆时衍跟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拿锅铲翻了翻排骨,又加了一小撮盐。窗户没关严,夜风从缝隙里溜进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一掀一掀。月光落在砧板上。砧板是竹子的,用了很久,中间凹下去一块,是长年累月切菜磨出来的。苏砚把热好的排骨端下来,顺手把砧板翻了个面,把用旧的那面藏进月光里。她总是这样,坏了的搁在自己手里,好的端给别人。
“我父亲破产那年,我也常常半夜起来热饭。”她背对着他,“那时候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冰箱里只剩鸡蛋和隔夜的米饭。我妈把鸡蛋打在米饭里,加点酱油,炒一炒,端给我的时候说——‘趁热吃,明天就好了。’明天从来没好过。可那碗饭,是我吃过最好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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