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列成了长阵,手里清一水都是正德神铳,冷冷看着河面上令人终身难忘的景象—
只见成千上万蒙古人抛下一切,匍匐在河面上,手脚并用,战战兢兢地往南岸挪过来。
已经濒临解体的冰面不堪重负,在他们身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哧声,时不时一道裂纹嗖的从冰下窜出去老远————
一片薄冰终於吃不住力,轰隆一声,整片塌出个冰窟窿,瞬间吞噬了七八个男女老少,撕心裂肺的呼叫声、喊叫声登时响彻河面!
周围的族人爬过去想要施救,亦不刺回头大喊:「不许救,一停一聚,便是连环塌陷,救人的也要陪葬!」
但他现在也没什麽威信可言了,落水的又是那些族人的亲属,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他们趴到冰边上,伸手拉住不断挣扎的族人,想要将其拽上冰面。
然而又是一声咔嚓巨响,连带救人的人也被冰洞吞噬了——
这下终於没人敢救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冰下的急流,将他们拽得无影无踪。
冰上的人两眼通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鸣咽,手脚却再也不敢停下了。间或又有冰裂落水的,也无人敢去救了————
这时,阿尔苏率军赶到了北岸,催动坐骑便要下河。
「追!」
「追不得,台吉!」他的知院蒙彻死死拽住他的马缰,「宁走三冬的夜路,不走开春的花冰啊!」
「他们走得,我们就走得!」阿尔苏目眦欲裂地盯着已经爬到了河心的亦不刺,咬牙切齿道:「不能让他们就这麽跑了!」
「台吉,他们是走投无路的败兵,可以抛开一切,拿命去赌一条生路!咱们是整队的骑兵,人马一起压上去,冰面根本承受不住!」
「而且您瞧对面,」老知院往南岸一指,「南兵手里都拿着火铳呢,等我们到河中央他们就发射,我们能不乱吗?一乱冰面就更遭不住了,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阿尔苏的胸口剧烈起伏。他何尝不明白这个理?可杀兄仇人就在眼前的冰面上,一步一步地往对岸爬,叫他如何善罢甘休啊?!
「放箭放箭!」他气急败坏地下令。
族人们却面露难色,迟迟不愿开弓————河宽将近二里,亦不刺已经爬到河心了,射个
寂寞啊?
「没听到吗?给我射!」阿尔苏把火气撒向他们。
稀稀拉拉的箭矢飞向河面,只射死了几个可怜的老弱妇孺,大半落在冰面上,连亦不刺的衣角都没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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