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两日内陆续越山,出得蛮汉山口,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无垠平川在脚下铺开,一直延伸到北面那道灰蒙蒙的山影下。
这便是东西百里的丰州滩了,古称敕勒川。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敕勒川。
可惜大军来的不是时候,丰州滩还是一片雪原,看不到半点绿色。冷风一吹也见不了牛羊,反倒出现了乌泱泱的鞑子骑兵————
起先只是在天地相接处,浮起一道极淡的墨线。
那墨线缓缓地变宽变厚,向着山口方向涌来,转眼化作一片黑压压的蒙古骑兵,横亘在敕勒川上!
这正是塞那刺和他的全部家当。
两万骑兵一线排开,完全望不见首尾。两万匹战马扬起的雪沫,混着两万人马口鼻中喷出的白气,在阵中凝成一片朦胧的白雾。
雾影里,人马影影绰绰,愈加放大了这支大军的压迫感。
仿佛天地万物,都只能匍匐在这两万铁骑的蹄下——
「娘哎,这麽多鞑子?」明军前锋将士无不头皮发麻,呼吸发紧。
一出山就碰上这麽强大的敌人,分明是要给他们个下马威!
「不要慌,这就是身为前锋的责任!」这时,仇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将士们耳中响起,「稳步列阵,掩护後续部队出山!」
「是!」前锋营将士如梦初醒,他们跟着侯爷从宁夏出来,南征北战多年,能在任何情况下执行他的将令。
很快前军顿步,後军收束,大军就地结成防御阵型,同时迅速下马,做好战斗准备。
虽然将士们弓马娴熟,但骑射怎麽也比不了两脚着地稳稳地步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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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蒙古人阵中,一处微微隆起的雪坡上,达延汗的三台吉塞那刺正勒马高坐。他披着一身草原上罕见的波斯全身鱼鳞甲,望着临危不乱的明军,不禁眉头紧皱。
他带着这两万铁骑,已在此恭候多时了。原本想着趁对方刚出山沟,行伍未稳之际,给明军来个迎头痛击,狠狠挫一下他们的锐气。
然而出山的明军竟丝毫不乱,队伍抱谷成弧,很快结成一座却月阵,接着骑兵纷纷下马,准备战斗。
虽说蒙古人的祖上纵横天下时,也是以下马射箭为主。但现在的蒙古人早就已经放弃了这种战法,他们宁肯牺牲一些射箭的准头和力道,也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战马是骑兵的生命,有马才能有机动,下马就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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