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的管事家丁,此刻却是连滚带爬的扑倒进来,趴在审配的琴案脚下。
他的冠帽早不知丢到了何处,
披头散发间,他抬起头,冲着端坐在琴案後的审配,凄厉嘶声道:
“明公!!!大祸!!天倾之祸矣!!!”
“放肆!成何体统!”
幕僚怒喝。
“非是小人放肆!”
那家丁因为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刺史府……刺史府甲士!几郡郡兵!
彼等……尽数南下!皆趋邺城矣!!
乃……乃朝廷天使毕岚!!
彼手执汉节,挟制王使君……尽发数千郡兵,更兼刺史部之精甲部锐,倾巢齐发!
大军长驱南下,已将我邺城四门……重重叠叠……死死围困矣!!!”
“嗡!”
家丁的这句话,让那幕僚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而一直端坐於琴案之後的审配,那张万年不化的冷硬面孔,也在这一瞬间……
陡然,变色!
审配那双细长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相信。
怎麽可能?
安平国那边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放在卷宗里的那封伪信呢?指向刘备与陈默的谋逆密信呢?!
为什麽?为什麽阉党使者会带着刺史王芬,突然调转方向,带兵来攻向了自己?!
审配心中,一时惊疑不定,
那正按在古琴上,准备拨动音符的手指,无意识的猛然向下发力!
“铮——!!!”
一声极尖锐,极刺耳的脆响。
古琴之上,最粗的那根宫弦,
訇然,崩断!
崩断的琴弦似利刃一般弹了起来,抽划在审配的手指之上。
一滴殷红刺目的鲜血,自审配那干枯的指尖溢出。
“滴答。”
鲜血砸在古琴的面板上,溅起一朵凄艳的血花。
……
书房之内,一时寂静无声。
隔着数重幽深的庭院和围墙,
一股股嘈杂、慌乱,还掺和着哭喊的声浪,如同潮水一般,模模糊糊的传了进来。
终於,端坐於琴案之後的审配,在经历了最初那一瞬的失控与骇然之後……
这位掌控冀州清流牛耳,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魏郡大族族长,极缓慢的,把那根还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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