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一观,待此信被雒阳天使‘偶然’发现,他审正南将如何自辩!”
说罢,陈默扬声向门外唤道:
“崔女公子,请入内。”
偏厅大门“吱呀”一声推开,崔琬带着几分忐忑,再次步入堂中。
陈默将那封重新封好的密信递到她面前,目光灼灼道:
“崔女公子,兵法有云:因其敌间而用之,谓之反间。
汝可愿身入此局,为我白地坞作这一回‘反间’?”
陈默倒也不怕清河崔氏会首鼠两端。
他心中如明镜一般,清河崔氏虽在後世被尊为顶尖门阀,但在当下汉末,还未彻底发迹。
如今的清河崔门尚且势单力薄,朝廷大员多由博陵崔氏出任。
也因此,世人往往只知博陵崔氏,而不知清河崔氏。
只看那日後名满天下的清河崔季珪,
眼下也不过是由族中推举,堪堪谋了个小小的乡正之职,便可见一斑。
如今,这尚且式微的清河崔家,提前便被硬生生的夹在本地巨豪审氏,与中郎将府这两个二千石大员之间,
现今两方势成水火,倾轧在即,根本由不得他们崔家再做选择,做什麽两面讨好的美梦。
崔琬此刻当然也心知,自家已经再没的可选。
她深低下头,接过信劄,而後叩首及地,声音清冷道:
“琬,谨遵明府之命。
此去刺史行辕,琬会将此书藏於王氏逆案卷宗最底,神鬼难觉。
事毕,琬自会传书魏郡审氏,称‘伪信已妥’,以安审正南之心。”
“就这样罢。”
陈默将崔琬给搀扶了起来。
日头西落,夜晚的风灌进了门缝,吹得桌上的烛火晃动起来。
偏厅的大门几开几闭,清河崔氏的马车在夜幕里悄然无息的离去。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
大汉中枢,帝都雒阳。
街道两旁,阙楼巍峨,於日暮余晖之中颇显得有些苍凉,
不时有宫中疾驰而出的轺车,踏碎长街宁静。
一处闹中取静的深宅别院中,显然是某家大族的私第。
内室里,沉水香的烟雾升腾。
主位软榻之上,端坐一名男子,年约三旬,
此人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颌下留着精心修剪过的短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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