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张飞这便准备动用军中酷刑,刘备连忙沉声喝止。
“翼德,且慢!”
刘备翻身下马,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他走到张飞身边,抬手按住了张飞的手臂,示意他先将那管事放下。
此番前来,随行者可不是只有他们白地坞的自己人。
冀州各家闻听国相要严查王氏,皆是心有戚戚,派了自家子弟带人前来围观。
而刘备亦是深知这冀州局势的微妙。
他们兄弟几人初来乍到,根基尚浅。
那三千斤肉和五十斛盐的账目,虽然违背常理,但终究只是怀疑,算不上是什麽铁证。
世家大族在地方上盘根错节,关系网极为庞大。
如果在没有找到那批军械,和王氏确凿的谋逆证据之前,
就只凭借怀疑,在常山大族名下的庄园跋扈行事,更对其族人严刑拷打,
那便就会彻底坐实他们幽州人残暴不仁、视大汉律法如无物的口实。
须知,大汉各州本就排外,冀州人与幽州人天生便有所不睦。
届时,不仅常山本地的世家会瞬间抱团而反,整个冀州的士林也会群起而攻之,甚至连卢师的清名都会被他们连累。
那管事见刘备出手阻拦,眼中更是隐有得意之色闪过。
他顺势瘫倒在地,哭喊得越发大声:
“刘相明鉴!明府仁德啊!
小人所言字字由衷,神坛便在眼前,诸公若是不信,尽可将这庄园掘地三尺,查验便是!”
这分明是愈发有恃无恐了。
刘备的脸色愈发沉静,看向陈默,眼中带起一丝问询之意。
若是今日这般兴师动众,却没能搜的出东西来,须是先要想个合理的收场之法。
然而陈默却不急不躁,翻身从马上下来,缓步走向那座还处於半成品状态的夯土神坛。
目光,再次扫过周围四处散落着的工具,乃至於地面上淩乱的脚印、车辙痕迹。
“大哥,翼德。”
陈默在神坛前停下了脚步,笑着摇头道,
“正所谓,雁过留声,水过留痕。
以三千斤肉与五十斛盐之靡费,兼有数百人盘桓操练痕迹,断无凭空消散之理。
《左传》云:‘或求名而不得,或欲盖而名章,惩不义也’。这所谓欲盖弥彰之事,藏之愈深,其漏愈显。
彼等自作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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