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哭声从压抑的抽泣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悲痛。
那哭声裹着半生的牵挂与惶恐，撞得人耳膜发颤。她快步走到陈阳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那双因常年操持家务而略显粗糙的手掌，此刻滚烫得惊人，掌心的薄茧硌着陈阳的皮肤。
“阳阳……妈不是不让你去做好事，不是要拦着你当英雄。”她泣不成声，语无伦次。
“妈也知道那个姑娘是个好孩子，心眼实，有韧劲……可妈是怕你吃苦，怕你受罪啊！”
“你留在京城，稳稳当当地考进军校，将来分配个好单位，娶个知冷知热的媳妇，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这有什么不好？”
“为什么非要去那苦地方折腾自己？”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两人紧握的手背上。
“万一……万一把身体累垮了，万一那边条件太艰苦你适应不了，万一……万一你以后后悔了，那时候再想回头，可就难了啊！”
“爸妈老了，腿脚不利索了，护不了你一辈子了啊……”
母亲的哭诉里，是一个母亲最朴素、最深沉的爱与恐惧。
是对儿子即将踏上未知险途的本能抗拒，是想把他护在羽翼下免受世间风霜的执念。
“妈，我不会后悔的。”
陈阳看着母亲红肿的双眼，自己的眼泪也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
“我真的见过……我见过那些孩子，他们捧着用透明胶带粘了不知道多少层的破旧课本，纸页都泛黄发脆了，却能一字不差、充满感情地背出整篇的《少年中国说》。”
“他们的声音那么响亮，穿透了土坯房的破窗户，眼神那么纯净，像戈壁滩上最干净的泉水。”
“我见过拾穗儿的奶奶，那个头发花白、腰杆却挺得笔直的老人家，偷偷把家里最好的一包晒得甜滋滋的沙枣塞进我的背包。”
“老人家的手像枯树皮一样粗糙，布满裂口，指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沙土，眼神却那么真诚、充满期盼。”
“她说，‘小伙子，看得出你是个好娃，心地善，要是你能来帮帮穗儿，她就不用一个人撑得那么辛苦了，俺们这地方，也就有盼头了’。”
“我见过戈壁的夜晚，那里的星空干净得像是被圣水洗过，银河璀璨得像是撒了满空的碎钻，繁星低垂，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拾穗儿指着星空说，奶奶告诉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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