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的东西,那些刻在血脉里的、关于家乡的记忆,怎么也抹不去。
周总监见她迟迟不表态,又放低了姿态:“拾穗儿同学,你有什么顾虑,尽管提。薪资我们可以再谈,科研启动资金也可以给你追加——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条件随便开。”
拾穗儿停下搅动的手,抬起头。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眼睛格外清澈。
她看着周总监,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周总监,谢谢您的厚爱。待遇很好,好到我从来不敢奢望。”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过了层层叠叠的香樟树,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家乡——那片干裂的土地,田埂上蹲着的老支书,灶台前忙碌的奶奶,还有孩子们围着她喊“穗儿姐姐”的模样。
奶奶的腰早就弯了,却总在她放假回家时,踮着脚给她做最爱吃的玉米饼;奶奶的眼睛花了,却总捧着她寄回去的奖状,一遍遍地摸,一遍遍地念;奶奶常说,院子里的老槐树是她嫁过来那年栽的,树老了,挪不动了,人也一样,根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您说,可以把我奶奶接来京城享福。”拾穗儿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却字字清晰,“可我知道,奶奶舍不得那片老宅子,舍不得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更舍不得村里那些看着我长大的乡亲。她要的不是养老院的专职护工,是清晨推开窗就能闻到的泥土香,是傍晚坐在门槛上听邻居们拉家常的热闹。您不懂,有些‘福’,不是高楼大厦和锦衣玉食能给的。”
她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裤脚,那几点泥印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您看,这泥点洗不掉。就像我的根,不在这儿。”
“我的根,在那片小山沟里。”拾穗儿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坚定,“我学农,不是为了留在京城的高楼大厦里做研究,不是为了年薪五十万,也不是为了一百五十平的房子。我是为了让家乡的土地,能长出金穗穗;为了让村里的人,再也不用守着薄地饿肚子;为了让奶奶,能在自家的院子里,吃上我种出来的、饱满的玉米和稻子。”
周总监愣住了。他见过太多为了名利挤破头的年轻人,见过太多为了户口和房子卑躬屈膝的求职者,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姑娘——放着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不要,偏偏要回那个穷山沟。
他看着拾穗儿,看着她洗得发白的衬衫,看着她裤脚上洗不掉的泥点,看着她眼里闪烁的、比灯光还要耀眼的光芒,忽然间说不出话来。
旁边卡座的苏晓三人,也早就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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