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把行李塞进架子。两张硬座,挨着窗户的。
“你坐里面,靠窗。”
“为什么?”
“你不是喜欢靠窗吗?”
拾穗儿看着那个座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只说过一次喜欢靠窗,是大一刚入学时随口提的。
他记了四年。
火车开了。窗外的风景从楼房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起伏的山丘。
“陈阳,你说小娟见到我们,会不会哭?”
“会。你上次回去,她不就哭了。”
“那你还买这么多书?”
“她上次信里说物理不好,我找了套习题。”
拾穗儿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对她好,她习惯了。
但他对小娟也这么好,不是“爱屋及乌”,是真的把那个孩子放在了心上。
中午,陈阳去餐车买盒饭。
回来时手里端着两个搪瓷盆,一个红烧肉,一个番茄炒蛋,米饭上还卧着两个荷包蛋,蛋黄是半熟的。
“陈阳,你什么时候学会点餐的?”
“大学四年,你的口味我背都背下来了。”
“那你背给我听听。”
“豆浆甜口,北门那家;包子豆角猪肉馅;红烧肉不要太肥;荷包蛋要溏心。”
拾穗儿笑了。“行了行了,吃吧。”
她低下头扒饭,陈阳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了两块到她碗里。
“你够了。”
“不够。你太瘦了。”
傍晚,火车到了县城。
两人转了一趟小巴,又走了三里路,天擦黑才到青溪村。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叶子快掉光了。
几个孩子在树下玩石子,看见他们,愣了一下,撒腿就跑。
“小娟!小娟!拾穗儿姐姐来了!”
拾穗儿还没来得及喊,就看见小娟从院子里跑出来。
她长高了一大截,扎着高马尾,穿着校服,裤腿有点短了,露出一截脚踝。
“姐姐!”小娟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眼泪就掉下来了,“我以为你不来了。毕业了,你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怎么会不管。”
拾穗儿抱着她,眼眶也红了,“你马上中考了,姐姐来看看你。等你考完,姐姐还来。”
小娟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擦了把眼泪,看见旁边站着的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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