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断后。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拾穗儿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陈阳回头。
“那个。”她指着路边一丛草。
叶子细长,茎秆发红,长在废石堆旁边,周围寸草不生,只有它长得很茂盛。
陈阳蹲下来看了看,不认识。
李村长凑过来:“这个我们叫‘红秆草’,牲口都不吃,苦得很。”
拾穗儿拿出手机拍了照,从包里翻出装样袋和标签纸,蹲下去采了一整株,连根拔起。
“你要这个?”李村长问。
“嗯。可能有用。”
“这草山里多得很,没人要的东西。”
“没人要的东西,不一定没用。”
她把装样袋封好,在标签上写了地点、日期、植被情况,贴得端端正正,放进采样箱。
下山的时候,陈阳走在她后面,看着她蹲下站起、蹲下站起,每见到一丛红秆草就停下来采。
他的书包已经帮她背着了,她自己的书包里装满了装样袋,鼓鼓囊囊的。
“采够了没有?”他问。
“再采两株。”
“两株还是两丛?”
“两丛。”
天快黑了才下山。李村长留他们吃饭,拾穗儿说不了,样品要赶着回去处理。
两个人赶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县城,再从县城转车回学校。
车上人不多,拾穗儿靠着车窗,抱着采样箱,睡着了。
陈阳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脸上有一道被荆棘划的红印子,头发上沾着干草屑,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大二开学,她坐在教室第一排,转过头来借笔,笑得很响。那时候她脸上没有红印子,指甲缝里也没有泥。
但现在的她,比那时候好看。
车子晃了一下,拾穗儿的头从车窗滑到他肩膀上,没醒。陈阳没动,让她靠着。
窗外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一条光做的河。
回到学校已经快十点了。
拾穗儿先把样品送进实验室,烘干处理,忙到快十二点才出来。陈阳在实验楼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两个烤红薯。
“哪来的?”
“校门口买的。那个大爷还没收摊。”
两个人坐在实验楼门口的台阶上,剥红薯吃。烤红薯烫手,拾穗儿左手倒右手,嘴里嘶嘶地吹气。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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