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车来也不躲。
车停在村委会门口。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出来,穿着灰色夹克,脚上一双胶鞋,脸上皱纹很深,笑起来眼角的褶子能夹住一根烟。
“你是王老师的学生?”他问拾穗儿。
“对,我是王老师的学生,拾穗儿。您就是李主任?”
“李主任不敢当,村长,姓李。”他伸出手来,粗糙的手掌厚实有力,“王老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要来采样。我带你先转转?”
“麻烦您了。”
陈阳跟在他们后面。李村长看了他一眼:“这位是?”
“我同学,帮忙的。”拾穗儿说。
“好,好。年轻人肯来乡下,好事。”李村长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石门村这个矿,八几年就关了。那时候不懂,废石料就往沟里倒,几十年了,那块地什么都种不了。”
他指着村北面的一片山坡。远远看过去,那片地的颜色和周围不一样,发灰发白,像一块长了癣的皮肤。
“就是那儿。王老师前年带学生来过,取了土回去化验,说重金属超标。后来就没下文了。你们这次来,能给解决不?”
拾穗儿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是一个做毕设的学生,采个样、写篇论文,离“解决”还差十万八千里。
陈阳替她接了话:“我们先采样,把数据做准。数据准确了,后续才好谈解决。”
李村长点了点头:“行。你们忙,我在村委会,有事打电话。”
拾穗儿站在那片灰白色的土地边上,蹲下来,用手拨开表面的枯草和碎石。底下的土颜色发黑,带着一股铁锈味。
她从书包里拿出采样工具,开始第一个点的取样。
陈阳在旁边帮忙拍照、记录坐标、往装样袋上贴标签。
“T-01,石门村废弃矿区,北纬……”他念,她写。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土腥气。拾穗儿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她没有理,蹲在那里一铲一铲地挖。
“你慢点,别把表层土混进去了。”陈阳说。
“我知道。”
她挖到十五厘米深的时候停下来,用木铲取土,装进样袋,封口。动作比之前慢了,但每一步都稳了很多。
第一个点采完,她站起来,膝盖上全是灰。
“下一个点在哪?”陈阳问。
她掏出手机,翻出昨晚画的采样点分布图。网格布点法,五个点,呈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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