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丫丫家。墙还在,但屋顶没了。灶台露在外面,锅还在,锅底积了半锅沙子。丫丫也走了。
她一边走一边看,眼泪在眼眶里转,没掉下来。
走到自家院门口,她停住了。
院墙塌了半截,剩下的那截也被风沙磨得坑坑洼洼。
院门歪着,门板上的漆掉光了,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灰白的,像骨头。
灶房的屋顶彻底没了,只剩几根烧黑的木梁横在上面。
堂屋的屋顶还在,但漏了一个大洞。阳光从洞里照进去,落在地上的沙土上,一块光斑,白花花的。
她推开院门。门轴锈了,吱呀一声,像是呻吟。
院子里全是沙。她小时候跳绳的那块平地没了,种沙葱的那块地也没了。
巴掌大的一块院子,全是沙,厚厚的,踩上去陷到脚脖子。
灶台还在,但锅没了。锅被风沙吹走了,还是被奶奶收起来了?她不知道。
堂屋的门关着。她伸手推了一下,门没动。又推了一下,门开了,门框上的沙土簌簌往下掉。
屋里很暗。光线从那一个破洞里照进来,照着地上的沙土,照着墙上的相框。相框歪了,里面的相片发黄了。
她走过去,拿起相框,用手抹了抹上面的灰。是全家福。父亲、母亲、奶奶和她。
她那时候才三四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被奶奶抱在怀里。
父亲站在奶奶旁边,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外套,笑得很憨。
母亲站在另一侧,头发很长,编了一条大辫子。
奶奶坐在中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拿着蒲扇。
这张相片在墙上挂了十几年。她小时候天天看,不觉得什么。现在看,眼泪掉下来了。
“奶奶呢?”她忽然问了一句。声音很大,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心里顶出来的,闷闷的,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来回撞。
没人回答。
她转身往外走,差点被脚下的沙土绊倒。
陈阳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挣开了,快步走出院子。
她要去老村长家。奶奶不在自家,就在老村长家。
老村长家的院墙也塌了,比别家塌得更厉害,几乎夷为平地。
老村长站在院子里。他穿着一件旧棉袄,棉袄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
棉花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灰扑扑的。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锹,正在铲沙子。
腰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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