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她窥不见他的内心。
那些她想知道的,他如何看待她,是否信任她,是否————
曾经注视过她。
全都沉在那双黑色眼眸的深潭底部,被层层浓雾笼罩,被某种她无法穿透的力量封印。
他的灵魂於她,是一座紧闭的圣堂,无门可入,无隙可窥。
这让她恐惧。
不是恐惧未知,而是恐惧那个愈发清晰的猜测。
若连神眷之力都无法触及他,他究竟是什麽人?
而她,又凭什麽停留在他身侧?
北方的大雪覆盖了一切。
她在银松森林深处独自穿行,细剑饮过霜巨人的血,也曾在暴风雪夜斩断偷袭的狼群喉管。
法罗萨公爵的聘书她婉拒了,北地贵族晚宴上那些毕恭毕敬又暗自掂量的心思太过嘈杂,她宁可宿在野外,听雪落的声音。
风雪声没有心音。
很好。
但暴食仍在。
这是神之印记的阴影,如影随形,无法割离。
无论她吃下多少食物。
整只烤岩羊、三大条黑麦面包、整锅鹿肉炖菜、成篮的冬浆果。
她的身体都毫无变化。
体重不增,体态不改,小腹平坦如初。
那些食物沉入无声的虚空,留下被注视的窘迫与永不停歇的空洞。
旅店的侍者会偷偷看她。
一个人吃完六人份的战斧牛排,瘦削的腰身依然不盈一握。
客人们窃窃私语,她听得见每一句。
「怪物吧。」
「你看她那麽瘦」
「神眷者都有代价的,我听说————」
她每次面无表情地放下刀叉,结帐,离开。
只是饿。
不是腹中饥饿。
是灵魂某个角落,始终无法被填补。
她也曾在深夜尝试回忆那个人的料理。
金黄软糕的甜香、岩蹄兽肋排的焦脆边缘、酸浆果汁在舌尖炸开的清凉。
然後她发现那种空洞感更清晰了。
於是她便不想再回忆了。
然後,那一天来了。
那时她在东部边境的一处小镇。
旅店角落,窗外飘着冷雨。
她面前摆着十人份的晚餐。
刀叉切开肉排,汁水溢出,她面无表情地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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