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二十五年三月初十寅时,皋兰山秘径深处的龙骧军大营灯火通明。
烛龙-丙型指挥车内,李易端坐于由实木与黄铜铆接而成的作战图台前,璇玑七型野战电台的指示灯在昏暗车厢内明灭闪烁。
车壁悬挂的《大唐西进全舆图》上,从长安到碎叶的龙脊线铁路已被朱砂标注出八处遭破坏节点,龟兹故城的位置则被插上一面黑色三角旗。
“殿下。”尉迟环掀开车厢门帘走入,甲胄上的夜露未干,“王德已押送至兰州秘密监所,审讯初报:此人自天授二十二年起,便通过东宫典玺局每日奏章誊录之便,窃取格物院呈报的军工进展简报,经陇右道驿站系统外传。接头人系已‘病逝’的范阳卢氏前工部侍郎卢承庆之家仆,每旬在灞桥柳林以信鸽交接。”
李易抬眼,手中炭笔在兰州至龟兹的路径上划出一道弧线:“卢承庆‘病逝’于去岁腊月,而王德至今仍在传递情报,说明这条线从未断过。查,卢承庆‘病故’后,其府中还有谁频繁出入长安?”
“已令天工卫彻查。”尉迟环呈上一卷密报,“这是苏定方校尉两刻钟前从龟兹故城发回的璇玑加密电文,用虎符丙字密钥方可解译。”
李易接过电文纸,将腰间钨钢虎符嵌入电台侧面的凹槽。
随着一阵齿轮咬合的轻响,电文上原本杂乱的数字编码在专用译码器的滚轮转动下,渐次显露出清晰文字:
『龟兹故城实地勘察报:城垣为汉代遗存,夯土结构,南北三百二十步,东西二百八十步。西墙有三处唐代修缮痕迹,疑为贞观年间安西都护府屯军时所筑。目前城内驻军约八百,着吐火罗牧民装束,然持械姿态皆行伍规范,确系阿拔斯精锐伪装。城东旧官署院落有烟囱冒烟,每日辰、午、酉三刻固定排放黑色煤烟,符合《格物院锻造工坊排班规程》。已确认崔瑭、骨笃禄在此,另发现三名着阿拔斯宫廷禁卫服饰者出入,腰配弯刀制式为曼苏尔亲卫专属。建议:若强攻,需先摧毁城东工坊,防其销毁图纸。附:龟兹城地下水脉图一份,标注三处汉代凿井仍可出水。』
“八百伪装精锐,加上崔瑭麾下的叛逃工匠与吐火罗部族兵,龟兹城内当有千五百人。”李易以炭笔在龟兹位置画圈,“苏定方带了多少人?”
“狙击分队二十人,加上三名从格物院通讯科抽调的电报员,共二十三人。”尉迟环答道,“按殿下此前部署,他们携带有璇玑八型便携电台、鹰眼-丙型潜望镜,以及十支配消音器的天授二十五年式狙击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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