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应在三十人以上。
而自己,孤身一人,连星铳剩三发子弹,腰间战术包里有六枚进攻型手雷、一把格物院制式多用途工具刀、以及那支从不离身的黄铜计算尺。
“你在想怎么破局。”崔琰继续说着,缓步走向其中一台蒸汽装甲的登入梯,“没用的。这六台烛龙-丙型的控制系统我已做了手脚,它们现在只听我的命令。而涡轮发电机……”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台轰鸣的巨兽,“再过六百息就会过载爆炸,引爆所有硝化甘油。到时候,龙首原地基会像饼干一样碎裂,骊山地脉连锁崩溃,你的铁路、你的工厂、你的新科举……全都会沉进地底。”
“然后呢?”李易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七姓十四家的千年典籍也会一起陪葬。你们舍得?”
“舍得?”崔琰突然狂笑,笑声在穹顶下扭曲回响,“皇太孙,你根本不懂世家。我们传承的不是那些死书,是血脉!是姓氏!是‘崔卢王谢’这四个字代表的无上特权!”
“书毁了,技艺失传了,又如何?只要世家子弟还在朝堂,还在地方,还能垄断科举名额、把持官员晋升,那些技术迟早能重新琢磨出来。可一旦你废了门荫、开了科举、让寒门庶民也能靠格物之学当官——那才是掘了我们千年的根!”
他爬上蒸汽装甲,舱盖闭合前最后一句话飘出:“所以今日,要么你死,地脉毁,陛下亡,新政夭折;要么书毁,但世家保住根本。怎么选,你定。”
装甲启动的蒸汽喷射声如巨兽苏醒。
六台九尺高的钢铁身躯同时亮起目镜的幽绿光芒,液压关节在高压蒸汽驱动下发出嘶鸣,重机枪的枪口开始预热旋转。
李易站在原地,大脑以穿越者特有的多线程方式运转:一边计算涡轮发电机爆炸的精确倒计时,一边回忆烛龙-丙型装甲的设计弱点,一边推演崔琰可能采取的战术,一边思考地脉崩溃的阻止方案。
还有一边——他在想李世民此刻在骊山手术室的情形。
那个五十多岁仍亲征高句丽、踏平吐蕃、一生都在开疆拓土的皇帝,那个会熬夜批阅奏折到子时、却记得每个孙子生辰的祖父。
血清应该快到了。
尉迟环办事向来稳妥。
那么,自己该做的选择就很清晰了。
李易从腰间战术包取出那六枚进攻型手雷——这是陇西军械局天授二十四年定型的“震天雷-丙型”,装药三百克苦味酸,破片覆盖半径十五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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