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熔融的金属在黑暗中流淌。
卯正一刻,雷霆号指挥室。
李易盯着刚刚送达的紧急电文,脸色凝重。
裴行俭站在海图桌前,手中的比例尺在“鲸背水道第三暗礁区”的位置反复测量。
“辐射污染已扩散至水道入口三百丈范围。”孙琼看着另一份医官营的监测报告,“海水中铀-235浓度达到每升三毫居里,是安全值的六十倍。在这种浓度的辐射水中作业,无防护情况下半个时辰就会出现急性放射病症状。”
“赵大栓部到哪了?”李易问。
“已抵达水道入口一里外的礁石区待命。”裴行俭指向海图上的标记点,“三辆改装气垫车全部完成整备,每辆车配备五名突击队员、两名工匠。但按照现在的污染情况,即便穿着铅制护具,长时间暴露也有风险。”
指挥室内陷入短暂沉默。
只有自鸣钟的滴答声和舰体随波浪摇晃时金属结构的轻微咯吱声。
李易走到舷窗前,望向东南方逐渐泛白的天际。
黎明将至,但悉尼湾的雾霭比往日更浓——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水雾,而是辐射粉尘与海水蒸发形成的混合气溶胶,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淡黄色。
“王仁祐这一手,是要彻底断绝我们从水道突袭的可能。”李易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经过淬火的钢,“他知道大唐舰队的优势在于海面机动和火力投射,所以要用污染把整个海湾变成死亡区。只要我们不敢进入辐射水域,崖顶炮台就能继续封锁海湾入口,等待拂菻援军。”
“但鲸背水道是唯一的绕后路径。”裴行俭皱眉,“正面强攻要穿越八海里死亡走廊,四门280毫米岸防炮的交叉火力足以击沉任何试图接近的舰船。即便侥幸突破,登陆部队也要面对崖壁上数以千计的叛军守军。”
李易转身,目光扫过舱内众人:“谁说我们一定要从水里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气垫车的原理,是利用高压气流在载具与地面之间形成气垫,减小摩擦阻力。”李易走回指挥台,从《格物备要》中抽出一张草图,“但气垫的另一个特性,是能让载具在一定时间内……脱离水面。”
他在草图上画出一条弧线:“如果我们在气垫车底部加装可收放的滑橇板,在达到足够速度时,利用气垫的升力效应,完全可以让载具短暂滑翔。”
“滑翔?”孙琼睁大眼睛,“殿下是说,像纸鸢那样……”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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