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十三年腊月三十,长安城沉浸在岁除的喜庆中。
太极宫两仪殿内却灯火通明。
李易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密电。
沙盘上,从长安延伸出的红线已如蛛网般遍布帝国——安西铁路越过葱岭,岭南铁路直抵广州,而最新的一条红线,正从益州蜿蜒向西南,穿过金沙江大桥,抵达刚刚标注的“云州府城”。
“殿下,铁脊山急报。”苏定方快步进殿,递上一卷电报稿。
李易接过,目光扫过墨衡那熟悉的刚劲字迹:
“臣墨衡谨奏:铁脊山一号高炉于腊月廿八丑时三刻成功出铁,首炉钢水经检测,碳含量、硫磷杂质等各项指标均达特等。二号高炉预计正月十五点火。另,铁脊城一期城墙已于昨日合龙,可容纳匠户三万。臣请于天授十四年元月初八,举行铁脊城奠基暨钢厂投产仪式。伏乞殿下莅临。”
李易放下电文,手指在沙盘上移动,最终停在岭南道西江畔那片新标注的“铁脊城”位置。
三个月前,这里还只是地图上一个名字。
如今,城墙已立,高炉已燃。
“回电墨衡,”李易提笔,“元月初八,孤必亲至。另,命工部将新式转炉炼钢图纸及操作手册,以绝密封装,由禁军护送,即刻发往铁脊山。此技术乃国之重器,泄密者诛九族。”
苏定方记下,却没有立刻离开。
“还有事?”李易抬眼。
“殿下,齐王……今日递了请罪折子。”苏定方压低声音,“称御下不严,举荐非人,致使赵德言窃取机密,愿自请削去食邑三千户,闭门思过一年。”
李易冷笑:“皇爷爷批了吗?”
“陛下留中不发。”苏定方道,“但午后召齐王入宫,密谈半个时辰。齐王出宫时,面色灰败。”
李易走到窗前,望着宫城外的万家灯火。
除夕夜的长安,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红灯笼,孩童的嬉笑声隐约可闻。
更远处,云轨列车驶过时带起的汽笛声低沉悠长,与更夫敲梆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齐王不是主谋。”李易忽然道,“他不过是被人当了枪使。”
苏定方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赵德言的小妾是拂菻商人阿罗本之女,阿罗本又是‘十字航海公会’在长安的暗桩。这条线太明显了。”李易转身,眼中寒光闪烁,“真正的主使,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齐王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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