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昨天到的承德......她说是奉命来采访您,关于承德会战的。”
“人现在在招待所,等您的消息。”
苏华端着缸子没动,目光从槐树上收回来,落在周雅脸上:“中央通讯社?”
“是。从山城来的,绕了不少路,辗转到了原城。今天一早到的承德......赵政委也跟了消息,说这位刘记者在山城那边口碑不错,写过几篇很有分量的战地报道。”
“他建议您见一见......承德会战的胜利需要宣传出去,国府的报纸虽然平时不说咱们好话,但打赢了仗的新闻他们不敢不登。”
苏华把缸子放在廊柱旁边的石台上,目光沉了一下:“什么时候见?”
“她随时都可以。人在招待所等着呢。”
苏华想了想,从廊下走出来,整了整领口:“让她来旅部吧。九点。”
周雅转身要走,苏华叫住了她:“午饭加两个菜......从山城大老远跑来,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走。”
招待所在城西大街上,原来是一家客栈,光复后被征用了,条件不算好但干净。
刘曼琳天没亮就醒了,坐在窗前看着街道从黑暗慢慢变得灰白,再变得金黄。
承德的早晨很安静,偶尔有挑担子的货郎经过,吆喝声在巷子里回荡,悠长而古老。
她想起自己在山城住的阁楼,楼下是闹市,从早到晚都是嘈杂的,有时候半夜还能听到江面上轮船的汽笛声。
这里不一样,这里的安静是厚实的,像承德的城墙,几百年了还在。
八点半,招待所的服务员来敲门,说独立旅派了人来接她。
刘曼琳从椅子上站起来,最后检查了一遍采访提纲......昨晚写到凌晨两点,钢笔水用掉了大半瓶,稿纸写了十几页,密密麻麻的,边角还画了不少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符号。
随后,刘曼琳把提纲放进牛皮纸袋里,又把录音设备检查了一遍,确认电池有电、磁带装好了,才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接她的是周雅。
两个人在招待所门口碰了面,周雅穿着军装,腰间的皮带扎得紧紧的,手里夹着那个从不离身的文件夹。
刘曼琳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旗袍,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别在脑后,看起来不像记者,倒像哪所学校的教书先生。
周雅望向了刘曼琳,微微一笑道:“刘记者,久等了。旅长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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