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李仁孝这句问话,中年男人非但没有半分动怒,嘴角反倒愈发地弯起了一丝弧度。
因为他非常清楚,当对方开始问出这个问题时,便意味着那扇紧闭的心门,已被悄然推开了一道缝隙。
愿意谈条件,本身就是一种变相的点头。
余下的,不过是讨价还价罢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和缓,“睿王殿下放心。事成之后,这中京城,自然是我们的。你们也不必妄想去颠覆大梁的江山,这不现实。但……”
他微微一顿,目光直视着李仁孝的双眼,“我们可以给你西凉故地。”
他缓缓踱了两步,将那个精心编织的蓝图,不急不缓地铺展在李仁孝面前。
“届时,你们先率兵入宫,控制住朝臣。文武百官皆在你手中,殿外的禁军便只能投鼠忌器。而我们的人,会在暗中配合,为你们开辟一条安全的退路,护送你们完成撤离,回归故土。到了那时,天高皇帝远,西凉的草原与戈壁,仍旧姓李。”
李仁孝眉头紧锁,并未被这番动人的前景冲昏头脑。
他沉默片刻,直截了当地问道:“这说法太潦草,你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不仅不生气,反倒仿佛在赞许他的谨慎,“劳烦睿王殿下去联络所有你们能够联络的力量。各府的护卫,昔日的旧部,只要握得住刀、听得了令的,全部集结。同时,我们会为你提供五百名死士,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悍勇亡命之徒。”
“明日晚上,你们率兵在北城集结,时辰一到,便趁势攻入宫城。我们的人,会在那时暗中为你打开天运门。宫门一开,你们便直扑回春殿,那里到时会是群臣汇聚议事之所。”
李仁孝默默听完,缓缓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很冷静,“这法子不好。”
他抬起眼,直视着中年男人的眼睛,“巡防营不是死人。禁军也来得很快。陛下的威望有多高,你们比我更清楚。以我们区区府邸护卫和五百死士人手太少。一旦宫中有任何一人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哪怕只是拖住我们一刻钟,禁军合围,我们便只有死路一条。”
中年男人闻言,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了然,他微微俯身,凑近李仁孝,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分享一个这世上最隐秘的秘密。
“那如果我告诉你明天,在戌时之前,皇帝就会驾崩呢?”
李仁孝的瞳孔骤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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