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六根已经黯淡。
只有「供」线仍亮着,尽头通向更深处。
陆远看见那根线末端,悬着一个牌位。
牌位上写着:
「老坛主。」
孟先生浑身一震。
「老坛主是谁?」
「是第一个把供养法传进关外的人。」
「他不是山神?」
「不是。」
孟先生盯着牌位,慢慢道:
「我父亲说过,民国九年冬,那三十七具无名屍并不是自然冻死。」
「有人带他们进山,说山里有一位能护生的神。」
「领路的人,就是老坛主。」
「他叫什麽?」
「没人见过他的脸。」
「那他有没有名字?」
孟先生抬起头,眼中浮出惊惧。
「我父亲只记得一句话。」
「老坛主说,他没有名字。」
陆远看向那块牌位。
「又是无名。」
「但这一回不一样。」
他走到供线前,仔细看着线上的细纹。
「前面的邪神没有自己的名,所以只能借人的名。」
「可老坛主可能是最早的活人。」
「他把自己的名字藏起来,才让後来的供养体系无法追责。」
「他不是无名。」
「他是自弃其名。」
黑暗深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名穿旧长袍的老人从洞窟後方走出。
他的脸被白布遮住,手里拄着一根黑木杖。
黑木杖顶端不是骷髅,而是一只倒扣的铜碗。
老人停在七根供线中央。
「陆远。」
「你比前几次来得快。」
陆远抬刀。
「老坛主。」
老人笑了。
「这个称呼还算好听。」
「你叫什麽?」
「你已经知道,我无名。」
「我问的是你原来的名字。」
老人没有回答。
陆远左手托起三枚铜钱,右手结「追名问根诀」。
食指、中指夹住铜钱,拇指逐一按过钱孔。
「名从母腹来,姓从家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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