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车人的木牌脸突然安静。
下一瞬,车轮下的黑影化作两条粗大的手臂,猛地抱住陆远和王成安。
木牌脸咧开一道缝。
「你们已经看见了。」
「那便留下来,替它把图补完。」
黑手越收越紧。
陆远胸口的旧伤再次裂开,血浸透衣襟。
王成安闷哼一声,断算盘框被挤得咯咯作响。
「陆哥儿,俺这算盘快断了!」
「算盘断不了。」
「为啥?」
「你还没算完。」
陆远抬手抓住那张供纸的一角。
「成安,记住。」
「供线不是线,是帐。」
「帐有起处,也有结处。」
王成安眼睛一亮。
「那就找它的结!」
他将算盘残框贴在供纸上,手指飞快拨动残缺的算珠。
啪。
啪。
啪。
每拨一下,供纸上的红线便有一条亮起。
「老井起帐。」
「祠堂记帐。」
「每户人家添帐。」
「最後————」
他忽然停住。
「最後没有结。」
「帐一直在往山里走!」
「不是没有结。」陆远道,「结被藏在第一个供它的人身上。」
黑脸木牌发出冷笑。
「第一个人早死了。」
「骨头都埋进了山里。」
陆远看向车上的黑井。
「你把他的骨头留在井里。」
「你不敢让他入土。」
木牌脸第一次露出慌乱。
黑井剧烈震动。
井口下方,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
「谁————在叫我?」
那声音沙哑得像老树摩擦。
陆远将骨片贴在井壁。
骨片上的白光迅速扩散。
黑霜一层层剥落,井底露出一副蜷缩的老人骨架。骨架双手抱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生」字。
赶车人的木牌脸终於尖叫起来:「不要动他!」
「他是我的第一盏灯!」
陆远明白了。
「你不是从山里生出来的。」
「你是从一个人不肯死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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