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安一愣。
「第三只?」
「药童。」
「为啥是它?」
陆远看着罐子上的字:
「它们收人,先收最容易动摇的身份。」
「药童懂药,守林人懂路,长子背家,孝女背亲。」
「这些身份越像一根绳,越能把人拴住。」
「第三只罐子里,存的是它们最常用的引气。」
王成安没再问,抓着算盘走到黑水边。
黑水顺着地面往他鞋尖爬,刚碰到鞋边,算盘上的木框便发出一声轻响,像有人在里头敲门。 王成安咬牙抡起算盘。
「砰!」
算盘砸在第三只陶罐上。
罐身裂开一道细纹。
没有什麽东西冲出来,只有一股淡黄色的雾气从裂纹里缓缓升起。
雾气刚冒出来,石廊两边的小龛便齐齐震动,里面那些旧物像突然被风吹过,开始剧烈摇晃。 石台上的黑影骤然转向王成安。
「住手。」
王成安又是一记。
「俺也去偏不。」
第二下落下,陶罐上的黄符同时卷曲。
一声声细弱的哭喊从罐中传出,像有许多人躲在雾里,不断重复着同一个身份。
「药童。」
「药童。」
「药童。」
王成安脸色发白,却没有停。
陆远看着那团淡黄雾气,忽然开口:
「别听它们叫。」
「它们不是在喊自己。」
「是在等你认。」
王成安把牙关咬得发响。
第三下砸落时,罐子终於裂成两半。
黄雾散开,地面上露出一小撮乾枯的草药,药草中央压着一根细细的白骨片。
陆远用刀尖挑起骨片,放到油灯旁一照,骨片上竞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药能救人,名能留人。」
「它们把身份说成恩。」 宋清禾低声道,「先让人觉得自己有用,再让人舍不得放下。 「
陆远点头。
「供养不是单纯逼迫。」
「它先给人一个位置,再让人用这个位置换命。」
「久了,人自己就会守着它。」
他将骨片放在朱砂里,火苗一舔,骨片立刻无声化成灰。
那一刻,石台上的黑影突然往前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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