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压,它就只能在坛里先露真形。」
他说着,手指一翻,竟从袖中抖出一张折得极小的黄符,反手贴在自己眉心。
那符一上额,他整个人气息顿时一沉,双目却更亮。
像把自己的神气临时拢成了一根线,硬生生收住,不给坛里那只眼抓空子。
「成安!」
陆远喝道。
王成安立刻应声,声音都绷紧了:「在,陆哥儿!
陆远再次喝道:「把那盆里剩下的米,全撒到坛前!」
「二小,拿盐碗,顺着我脚边铺一条线,别断!」
「周衡,去把碎镜片都踢到东墙下,一个都别留在中间!」
「宋清禾,灯别收,照死那张脸!」
几人这回应得极快。
王成安顾不得手上脏,直接将盆里剩余的米一把抓起,朝坛前哗啦啦全撒了出去。
米粒落地,竟发出一阵密密麻麻的轻响,像落在一口看不见的活壳上。
许二小一边压着陶盆,一边往陆远脚边倒盐。
他这回没半点犹豫,动作稳得很,嘴里还低声道:「陆哥儿,线给你铺齐了。」
陆远短促一应,脚下微微一挪,正踩在那道盐线内侧。
周衡这时候也缓过来了些,听见陆远吩咐,立刻弓身去踢散地上的碎镜片。
镜片一动,里头那层残余的雾气顿时四散,像被人硬生生扯断了几根眼线。
宋清禾则死死握着油灯,手腕虽抖,灯火却始终照着坛口。
火光下,那张从黄布里顶出来的脸已经不再是先前那种模糊人面,而是露出更清楚的轮廓。
额骨极高,观骨深陷,嘴角裂得像被针线扯开。
偏偏两只眼窝里还在一明一灭地滚着黑光,像两粒没长成的眼珠,正急着往外钻。
铁算盘盯着那张脸,整个人几乎站不住,喉咙里挤出一句:「它醒了一半————」
陆远盯着坛口,眼神冷硬:「是它终於肯把借来的皮掀开一点。」
坛内那张脸像是听懂了这句话,嘴角竟慢慢一扬。
随後,一道极细极细的声音,从坛底传了上来,像有谁隔着厚土在轻轻喘气:「路————」
只一个字,陆远心口便猛地一沉。
不是声音吓人,是这一个字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古怪熟悉感。
像山里所有被压过、被借过、被供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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