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被那股回拽的阴席拖得脚下发沉,整个人几乎要被重新按回黑土里。
可他没有退。
镇关七星剑横在胸前,剑脊上第四颗暗星已经亮到发白,冷得像冰里埋了几十年的铁针。
那股寒意顺着掌心往上爬,直钻进臂骨,逼得他右手都开始发麻。
可也正是这股麻,让他在最凶的一口阴气里,硬生生把身形钉住了。
坛祀灵这一轮反扑来得极狠。
它不再像先前那样硬撞,而是转而「收」。
石道两侧的纸幡缓缓往内压,灯影一点点往下沉,黑土里的纸手也都从缝里往外探。
像无数只湿冷的手,专门拽人脚踝、缠人小腿、拖人命门。
众人明明还活着,却像已经被它用席面罩住了半身,只要再往下压一分,便会彻底翻不了身。
「陆道友!」
宋清禾声音发紧,封煞盘已裂出第二道细口,盘面上的冷光像风中烛火,明灭不稳。
「它在把席心往我们脚底收!」
林照玄半跪在地,雷霆令压在膝前,令面裂痕越来越明显。
他咬着牙想提最後一口雷意,可一擡气,胸口就像被阴锤重重砸了一下,哇地吐出半口血沫。
「提不起来——」
他喘得厉害,眼里全是血丝。
「它把地气也咬住了。」
周衡想去扯断那几道绕脚的纸绳,结果刚一弯腰,纸绳忽然一紧,竟反向勒住他的腕子。
那东西看着轻,实则阴冷黏滑,像冰面下的水草,一缠上就甩不脱。
周衡闷哼一声,短刀险些脱手。
许二小和王成安更是被逼到石道边缘,背後就是翻涌的黑土和不时探出的纸脸。
两人脸白得吓人,连挪一步都像踩在棺材板上。
而坛祀灵,已经开始重新坐稳。
它额心那道血红裂纹被黑气一点点缝合,像一只受了伤又慢慢合口的井。
它站在那儿,不急不躁,像是已经看见陆远他们迟早会被耗死。
「你很硬。」
它看着陆远,声音阴沉得像从土里磨出来。
「可硬的人,最怕耗。」
「我不急。」
「我陪你们慢慢死。」
陆远擡眼看它,胸口起伏很稳,眼底却冷得厉害。
他知道,这一轮若再被它把席势收回去,後面就真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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