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捂着胸口,眼神骤沉。
陆远也看见了。
那不是大伤,甚至算不上破防,但那一点红,说明坛祀灵的「受供气」被削了一线。
只要它吃法吃到半路,便会有一瞬的换气迟滞。
可下一瞬,坛祀灵忽然笑得更深。
「你们看见了?」
「看见了也没用。」
「我本就是靠受供立身,一点换气迟,换来的只会是更凶。」
它擡头,眼中那点阴冷的笑意转成了彻底的凶煞。
「你们既然敢伤我坛眼,那就别怪我把这满席的旧债,一次性都收了。」
说完,它猛地一拍胸口。
那一拍,竟像在拍一面埋在地下的鼓。
「咚」
闷响不是从它身上发出来的,而是从整条石道、整个山腹、甚至更深的冻土里同时炸开的。
众人耳膜齐齐一痛,脚下那圈盐阵直接裂开三道口子,白盐飞溅如霜。
紧跟着,石道两侧那些纸幡上的白脸全都睁开了眼。
这次睁开的,不是黑线圈成的眼,而是真真正正的「眼白」。
每一张纸脸,眼眶里都像填进了一口浑浊的人气,嘴角越裂越长,整齐划一地朝陆远一行人缓缓转来。
那场景诡异得叫人头皮发麻。
宋清禾已忍不住後退半步,可她一退,封煞盘的盘心就偏得更厉害。
盘面上阴阳鱼本来就被坛气冲得发颤,此时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进了泥里。
「宋姑娘,别退!」
陆远厉声。
「我没退————是它在推我!」
宋清禾脸色惨白,双手几乎托不住那盘:「盘里像压了什麽东西————」
话未说完,封煞盘忽然「嗡」地一声,盘面竟自行翻转半圈。
阴阳鱼倒错。
这一下错,阵里本就脆弱的平衡立刻崩开一角。坛祀灵眼中寒意更浓,擡手便是一指。
那一指点出,没指向宋清禾,也没指向陆远,而是点在石道中央那片黑土上。
「咚。」
黑土微微一陷,像有一枚看不见的阴钉钉了进去。
陆远心头狂跳。
不好。
它不是在压人,是在改地脉。
一旦地脉被钉,盐阵、雷意、封煞盘全都会被它借地翻向,自己这边就彻底成了它的反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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