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一怔。
「干了?」
「嗯。」
泉母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乾裂的涩意。
「五年前,太阴山北麓开矿。」
「开矿的要排水,挖了一条沟,把我那条泉的水引走了。」
「一开始只是少一些,後来越来越少。」
「前年春天,最後一滴水也没了。
「我守了它三百七十七年。」
「看着它一点一点干下去。」
「什麽都做不了。」
它那双暗黄色的光点,忽然暗了几分。
「泉干了,我就没根了。」
「这几年我到处飘,找水,找香火,找能让我活下去的地方。」
「可找不到。」
「没有泉,我就不是泉母了。」
它低下头。
「我是什麽?」
这话不是问陆远的。
是问它自己的。
「我不知道。」
随後是花娘娘。
它的情况,之前虎兔兔已经说过了。
花娘娘自己再讲一遍,跟虎兔兔说的分毫不差。
也是修路,花丛全给铲了。
但还好,山坡上还有野花在开。
根没断透。
下一个开口的,是一道灰扑扑的影子。
它勉强凝成一个老人的模样,弓着背,像是被什麽东西压了一辈子都没直起来过。
「我是河边的老柳树。」
「守着一个渡口,守了一百五十年。」
「过河的,等船的,卖茶的,都在我底下歇脚。」
「我给他们遮阴,挡雨,看着他们来来往往。」
「二十年前,上游修了桥。」
「渡口废了。」
「没人再来了。」
它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我还在那儿站着。」
「想着,好歹还有人路过的时候,能看见我。」
「五年前,来了几个收木料的。」
「说我那棵树够大,能卖个好价钱。」
「他们锯了我两天。」
「才锯倒。」
它的声音变得极轻。
「我现在就是一团雾。」
「连棵树都没了。」
旁边一道更淡的影子没有等人开口,直接接上了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