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听到这里,忽然问了句:「那你娃娃呢?」
张老栓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是什麽也没说。
赵安也没再问下去,示意娄老师与自己离开,没必要等着看井底有什麽。
娄老师点了点头,与赵安继续视察其它地方。
街道两旁门户洞开,有的门板歪斜着断成两截,有的乾脆只剩个黑黢黢的门洞。地上不时有生前惯爱在门前挂的鸟笼子,全碎了,竹篾和染血的靛蓝布条缠在一处。
赵安靴底突然踩到很是黏滑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团凝结发黑的血,在石缝里积了厚厚一层,上面落满绿头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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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宽窄巷子三百七十三户,两千四百一十六口,白莲贼破城那夜从东头杀到西头一个没留。」
娄老师有些唏嘘的看了看四周。
赵安没接话,随意走进边上已成废墟的座院落,院子一片狼藉,能用的家俱全被外城的百姓搬空,连窗户都被卸个不留。
地上,是几只碎裂的瓷碗,碗底残留茶渍早已干成褐色。墙上还挂着一柄弓,不过弓臂早已折断,弓弦松垮垮地垂着。
墙角有两床被刀砍巴烂的被褥,其间露出半截孩童的虎头鞋。
赵安走过去蹲下身把那虎头鞋轻轻拨开,发现底下压着一方碎了的小白玉佩,上面雕的是蝙蝠衔钱样式,是孩童小时候挂在身上的常见吉祥物。
屋中发生过什麽,赵安没必要去还原现场,只是将那碎了的小白玉佩拿在手中随意搓捏着。
娄老师开口了,深深的叹了口气:「造孽啊,白莲教下手也太狠了,连娃娃都没放过。」
「造孽?」
赵安不以为然,「娄老师,你读的圣贤书比我多,我问你一句,一百五十多年前这满城里的祖先挥刀砍杀汉人时,难道不造孽?若他们造孽,後人遭报应不是理所当然的事麽,老师为何要不忍?若以怨,何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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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老师沉默很久,摇了摇头:「圣人原话是以怨,何以报以直报怨,以可这『直』字,怎麽解?是快意恩仇的直?还是秉公持正的直?道理,我是明白,却总觉有些过了,毕竟无辜死伤太多,有违天和。」
「佛家讲因果,道家讲承负,我都不信。我只信一条,刀砍过来,你躲不开,那是命;刀砍过来,你迎上去,那是胆;刀砍过来,你砍回去,那是理...有仇报仇,十年报不了就百年来报,今日这帮的子孙被人砍瓜切菜一般屠了,不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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