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之後,这些旗人纷纷脱了旗装换上汉人衣袍混在惊惶百姓中,或往地窖、夹墙、柴房、水井里一钻,哪怕搜出来也是自称汉人而非旗人,使第一师短时间根本无法区分这人「身份证」到底哪个族。
若是就此结束对荆州旗人的清洗,怕是漏网之鱼的数量多的吓人。但要是不问青红皂白杀人,不说对百姓会造成什麽样的伤害,首先淮军内部的军法就不容这麽做。
远在京师的大帅更不会允许淮军成为一支滥杀无辜的军队,「大胆干」的指示是让第一师放开手脚干,不是让他们放开手脚乱杀人的。
那怎麽办?
一名姓江的投降千总献上办法,其称:「小的在荆州驻紮了十七年,城里这点门道,小的门清……这荆州的鞑子跟江宁、杭州那儿的不一样,那些地方的旗人成天跟汉人做买卖、听戏、下馆子,口音早就混了。可荆州这地方商贸不盛,旗人又端着架子不肯跟咱们汉人多来往,一百多年下来,他们说话还是那副辽东老腔,舌尖打卷,跟咱们湖广话差着十万八千里!」
齐水根抬眼看了看这江千总:「具体说来听听。」
江千总赶紧谄笑着小心翼翼上前凑近两步:「将军,其实想要分清旗人汉人,只要派兵挨家挨户去搜,甭管男女老少都让他念三个字『陆陆陆』.……
咱们汉人念这三个字,舌头是直的,跟念『路路路』差不离;旗人呢不管怎麽装,他们念起来舌尖顶上颚,发出来的音是『溜溜溜』,中间带个卷儿,一听就知道。」
「哦?」
齐水根没有轻信,让人找两个旗人俘虏验证,结果那两旗人俘虏还真是念的「溜溜溜」。随即下令各团分片包干,一户不漏,一巷不空。
凡念不对这三个字的,不论男女一律押到满城校场集中候审。若有人敢反抗或窝藏,就地处决。
命令传下之後,荆州外城便掀起了一场异的声浪。
第一师官兵敲开一扇扇院门,让瑟瑟发抖的百姓开始读「陆陆陆」,读对的就下一个,读不对的立即被带走做进一步甄别。
轮到一户平日里做绸缎生意的商人家中时,那家主人五十出头,穿戴齐整,拱手陪笑:「军爷,小的祖籍绍兴,来荆州三代了,绝对是,」
「少废话,念!」
那主人深吸一口气,使劲让自己舌头放平:「炉、炉、炉…」
任这老头如何努力,最後一个字还是带上了卷舌。
周围几个士兵交换眼神,一人上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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