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七,京师,乾清宫。
寅时初刻,天色未明,宫灯已次第亮起。朱由检端坐御案之后,眼中不见疲惫,唯有寒光。案前跪着三人:骆养性、新任兵部尚书孙传庭、以及刚刚从朝鲜星夜兼程赶回的李振声。
“刺客身份查清了?”朱由检声音平静,但殿内空气凝固如铁。
骆养性伏地叩首:“臣已查明,十五名刺客中,八人为福王府旧卫,四人为晋商范永斗家养的死士,三人……三人是宫中净军出身,天启年间被裁汰。”
“净军?”朱由检瞳孔微缩。净军是内廷的武装太监,魏忠贤倒台后大部被裁撤,没想到竟成了刺客来源。
“是。三人皆登记在册,裁汰后投靠了南京守备太监衙门。”骆养性呈上名册,“臣顺藤摸瓜,发现南京守备衙门有二十七名官员、太监,与顾秉谦、卢九德有金钱往来。其中,掌印太监赵德,收受白银三万两,将陛下南巡的详细路线、宿泊地点,卖给了福王余党。”
“赵德现在何处?”
“臣已命南京锦衣卫将其秘密抓捕,连夜押解进京。只是……”骆养性迟疑,“只是牵扯甚广,南京六部、应天府衙,皆有官员涉案。若全数抓捕,恐江南再生动荡。”
朱由检沉默片刻,看向孙传庭:“孙卿,辽东可有异动?”
孙传庭出列:“回陛下,自三月平壤大捷后,建州收缩兵力,退守沈阳、辽阳一线。但据哨探,皇太极正加紧联络喀尔喀、科尔沁蒙古,似在筹备秋季会盟。另外……”他顿了顿,“广宁守军前日截获密信,有江南商贾试图向建州走私硫磺、硝石,被李自成将军当场查获。”
江南、蒙古、建州、刺客……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在朱由检脑中迅速串联成一张大网。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多线攻势——外有强敌施压,内有叛逆作乱,目的就是让他首尾难顾,疲于奔命。
“好手段。”朱由检忽然笑了,笑得冰冷,“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他们以为,朕会惊慌失措,会收缩兵力,会妥协退让。”他转身,目光如刀,“但朕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传旨——”
“第一,骆养性:即日起,锦衣卫、东厂合并为‘内卫司’,你任指挥使,直属朕管辖。三个月内,给朕肃清朝中、军中、地方所有叛逆余党!凡涉案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记住,朕要的是干净,不是干净!”
“第二,孙传庭:命熊廷弼加强辽西防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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