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鼓励工商,是否动了农本?若二者冲突,该如何权衡?”
殿内一片寂静。这个问题太过尖锐——支持工商的,多是南方官员和商贾代表;而维护农本的,则是传统理学出身的北方官员。
半晌,户部尚书海文渊出列:“陛下,臣以为,农为国本,此乃千古不易之理。然当今之世,工商亦是强国之要。关键不在取舍,而在……疏导。”
“如何疏导?”
“臣有三策:其一,严格土地用途管制。凡农田改作他用,须经州县衙门审批,并缴纳‘改地税’,税额不低于该地三年田赋。其二,朝廷出资兴修水利,特别是北方旱区,保证灌溉,提高单产。其三……”海文渊顿了顿,“改革税制,对种植粮食作物的土地减免赋税,对种植经济作物的土地适当加税,引导农户种粮。”
话音未落,商贾代表中站出一人——松江沈廷扬:“陛下,草民以为海尚书所言,前两条尚可,第三条恐有不妥。”
“讲。”
“经济作物如棉花、桑树,虽非口粮,却是纺织之原料。江南织造,养活了数百万织工、染工、船工。若加税打压,恐伤及整个产业。而且……”沈廷扬小心翼翼地说,“江南地狭人稠,种粮一亩,收益不过二两;种棉一亩,收益可达五两。百姓趋利,此乃人之常情。”
朱由检点头:“沈卿所言有理。那么,可有两全之策?”
一直沉默的孔贞运此时开口:“陛下,臣有一愚见:可否效仿汉武帝‘均输平准’之法?朝廷设‘常平粮仓’,丰年平价收粮,荒年平价售粮,稳定粮价。同时,在江南等工商发达地区,鼓励农户将部分田地出租给朝廷或大户,集中经营,提高效率。租地的农户,可转为工坊做工,或从事商贸。”
“土地集中……”朱由检若有所思,“这不就是‘地主’吗?”
“非也。”孔贞运摇头,“此‘集中’非彼‘集中’。土地所有权仍归农户,只是经营权让渡,农户按年收租。而集中经营的田地,采用新式农具、良种,产量可提高三到五成。多出的收益,农户、朝廷、经营者按约定分成。”
殿内议论纷纷。这个想法太大胆,几乎颠覆了千年的小农经济模式。
朱由检没有立即表态。他知道,土地问题是中国社会的根本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孔贞运的建议,其实已经有了近代“农业合作社”的雏形,但推行起来,阻力会大到难以想象。
“今日之议,到此为止。”朱由检最终道,“但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