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罪恶值是两万点。
林默关闭档案,意识落在高阳河北岸的棉纺厂上空。
时间是凌晨五点,天蒙蒙亮,工厂的夜班即将结束。
印染车间的机器还在运转,轰鸣声从车间里传出来,浓稠的墨蓝色废水正从排水口涌出,沿着地下管道流入高阳河。
邹大拿在车间里巡视最后一圈,准备交班回家。
潘永福在总经理办公室里,这个月的外贸订单出了点问题,他通宵加班处理。
潘德贵在县城别墅里睡觉。
林默开始预设意外。
他的意识扫过整座工厂。
印染车间的蒸汽管道是老式的无缝钢管,管壁在二十多年的高温高压和化学腐蚀下已经多处减薄,最薄处的壁厚不足原来的一半。
蒸汽管道的安全阀被邹大拿在两年前用铁丝扎死了,因为安全阀老是跳,影响生产。
废水管道的地下部分有一截接口处的橡胶密封圈已经完全老化失效,废水正从接口处大量渗漏,渗入管道周围的土壤中。
土壤被废水浸泡后松软如泥浆,地下的承载力已经降到了极低。
潘永福办公室楼下的化粪池已经三年没有清掏了,池内的甲烷和硫化氢浓度超过了爆炸下限。
这些细节被接入因果链。
凌晨五点十二分。
印染车间的蒸汽管道在运行中发出了异常的振动声。
管壁上最薄的那个部位在内部蒸汽压力的作用下开始膨胀变形,金属的晶格结构在高温高压下发生了蠕变破裂。
管道炸裂了。
一声巨响在车间里炸开,高温高压的蒸汽从裂口处喷涌而出,白色的蒸汽瞬间充满了整个车间。
邹大拿正站在距离裂口不到三米的地方。
蒸汽的温度超过了一百五十度,喷涌而出的气流裹挟着滚烫的水滴和化学残留物冲击在他的身上。
他的面部、颈部、手臂和上半身在一瞬间被严重烫伤,皮肤在高温下迅速起泡脱皮。
他发出了一声惨叫,但惨叫声被蒸汽喷涌的轰鸣声完全吞没了。
他倒在地上,身体本能地蜷缩成一团,高温蒸汽还在持续从裂口处喷出,把他整个人笼罩在白雾中。
其他工人听到爆炸声后纷纷往外跑,有人拉响了车间的紧急疏散警报。
等蒸汽管道被紧急关闭、车间里的蒸汽逐渐散去后,工人们发现邹大拿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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