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里涌出了无数声音,不是惨叫声,是那天段五奎打人时自己录下来的皮带抽肉声,骨头断裂声,人在地窖里用指甲抠墙的声音。
那些录音从衣服里涌出来,整个工棚里全是段五奎自己的声音。
“打,往死里打。”
“死了就埋田里,不准对外说。”
“谁跑?抓回来——腿打断。”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工棚的木板墙在抖动,震得地上的酒瓶碎裂。
段五奎捂住耳朵,声音透过手掌钻进去,钻进耳朵,钻透耳膜。
那些空衣服围住了他,一件一件地压上来,一件破棉袄,一条破被子,一件带铁链的工服,一件又一件,压在他身上,越来越重。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压成了肉饼,肋骨断裂,脊椎错位,血肉模糊。
和他打死那些工人时他们身上留下的伤一模一样。
第二天下午,工棚里终于有人敢走进去了。
段五奎的尸体趴在地上,身上压满了破衣服和破被子,最上面那件衣服拖着一根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锁在工棚的柱子上,锁扣是锁死的。
法医鉴定为窒息死亡——被压在堆积如山的衣物下面,肺部无法扩张,最终窒息而死。
那些衣服加起来不过二三十斤,根本不可能压死人,但他的胸骨全部粉碎性骨折,像是被几百斤的重量活活压碎了胸腔。
冯巧云死在龙城的连锁药房里。
段四爷和段五奎死了,青石岭的基地群龙无首,马仔们跑的跑散的散。
她知道罂粟田和制毒车间迟早会被发现,必须在治安方行动之前把钱全部转走。
她从青石岭连夜开车赶到龙城,独自走进那家用来洗钱的药房。
药房在一条僻静的商业街尽头,深夜没有行人。
她打开卷帘门进去,反锁好门,走进财务室打开保险柜。
保险柜里码着现金和几本账簿。
她把钱往行李箱里塞,账簿一页页翻开摊在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着两年间每一笔毒品销售和每一笔保护费的流向。
她翻开一本旧账簿,上面记载着青石岭第一年种植罂粟时的账目。
那时候她和段四爷刚从外地来到青石岭,用中药材基地的名义租了后山的荒地,第一批种下去的罂粟种子是夹带在杜仲苗里混过林业站检查的。
她记得白仲轩第一次来检查时收了五千块钱红包,从此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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