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烂了的苦味,从药柜里涌出来。
她转身看着药柜,每一格柜门都自己打开了,每一格都往外流着药片。
白色的、黄色的、蓝色的药片像潮水一样从药柜里涌出来,淹没地板,淹没她的脚踝、膝盖和腰部。
药片越积越深,她却陷得越来越快。
那些药片像流沙一样把她往下吸。
药片表面上浮出了脸——全是老太太的脸,密密麻麻地看着她。
最前面那张脸就是张老太太的,嘴角沾着白色的粉末——小苏打的粉末。
“刁会计,你换给我的小苏打我吃了两年。你说这是降压药,我信了。现在该你了——你把我的降压药吃了吧。”
药片涌进了刁艳红的嘴里,不是小苏打,是所有老人被她克扣的药。
降压药、降糖药、救心丸、止痛片,混在一起,又苦又涩,塞满了她的嘴。
她想吐,药片堵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药片还在往嘴里灌,喉咙撑得裂开了一样疼。
她最后听见的,是所有老太太一起数药片的声音。
“一颗,两颗,三颗……这是你欠我们的。”
第二天早上,清洁工推开药房的门,发现刁艳红倒在药片堆里,已经死了。
法医鉴定为窒息死亡。
她的喉咙里塞满了药片,全是她用来替换老人正规药品的廉价替代品和过期药品。
药房的地面上散落着数百个空药瓶,每个药瓶上都贴着老人的名字。
那些名字的主人,有一半以上已经死了。
佟刚死在养老院后院的小黑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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