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松坪镇持有的房产就凑满三十套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刁艳红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
她五十来岁,身材瘦削,颧骨很高,嘴唇薄得像一条线,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没有一丝褶皱。
她把茶放在佟满堂面前。
“老佟,三号房那个老头昨晚又闹了。”
“闹什么。”
“说要见儿子,说他的钱被我们骗了,要报警。”
“儿子?他儿子十年没来看过他一次,他上哪儿见去。”佟满堂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加大药量。晚饭里多放一粒安定,让他睡个两三天,就老实了。”
“知道了。”刁艳红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后院小黑屋里那个老太太,关了三天了,要不要放出来?”
佟满堂喝了口茶,想起上周那个要逃跑的老太太——七十六岁,被他在花言巧语下签了财产代管协议。后来发现存款没了,夜里翻墙想跑,被佟刚抓回来了。
“再关两天,关到她求饶为止。”
刁艳红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佟满堂继续翻看文件,准备为明天的政府购买养老服务验收做准备。
他在验收表上逐项填写老人的居住满意度、饮食卫生条件、医疗配置。
填到“老人满意度调查”这一栏时,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不是他在犹豫,是他的手忽然不听使唤了。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从表格中间一直延伸到纸的边缘。
他皱眉正要换一支笔,那支笔又自己动了。
在他的手没有施加任何力气的情况下,笔尖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不是他写的字,笔画扭曲变形,像是一个不太会写字的人费了很大力气才画出来的。
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是——“骗子”。
佟满堂猛地把笔摔在桌上。
笔滚到桌边掉在地上,滚进了文件柜下面的缝隙里。
他弯腰去捡,手指伸进缝隙摸索,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不是笔,是一副眼镜。
老花镜,镜腿断了,镜片碎了一片。
他把眼镜从缝隙里掏出来,拿在手里端详。
他不记得这副眼镜是谁的,养老院里戴眼镜的老人太多了。
他把眼镜翻过来,碎掉的镜片上隐约映出一张脸。
不是他的脸,是一张更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正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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