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张伟带回家的裴文君,此刻正笔直地站在客厅中间。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她的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垂着头看向地面,像一棵被暴风雨打折了腰的小树。
“你真是出息了,裴文君!竟然背着我们把证领了。”张伟把红色的本子狠狠地摔在茶几上。结婚证在玻璃台面上滑了一下,停在边缘,封面烫金的字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坐在沙发上的裴攸宁拿起本子打开,看着那些自己不太认识的字母——全是外文,只勉强能认出两人的名字拼音和日期。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把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吐了出来。
她把本子合上,轻轻放回茶几,手指在上面停了一瞬。
这时,李素琴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花白,脸色有些苍白——最近心脏不太舒服,回到海城来做检查,没想到碰到这个情况。她往前走了几步,目光在儿子和孙女之间扫了一圈。
“有什么话好好说。你们也是从年轻过来的,有什么事情值得大呼小叫的,看把孩子吓得。”李素琴虽然从裴攸宁那里知道了大概,但她向来是护短的。
她走过去,把孙女搂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道:“文君,别怕,你爸就是问问情况。”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艘旧船在风浪里抛下的锚。
“妈,你别打岔,回屋里去。”张伟最怕自己母亲插手,声音拔高了一些,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小子真不得了了,我就要坐在这里。”李素琴被他这么一说,索性不走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她靠在靠垫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儿子,那眼神里有“你能把我怎么着”的倔强。
客厅里的空气凝住了。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在敲打谁的心脏。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影子在窗帘上晃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这时,门铃响了。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肯定是王宜安,不许开。”看到裴攸宁起身,张伟立马道,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裴攸宁一时间左右为难,站在客厅和玄关之间,像一棵被风吹得摇摆不定的草。她看了一眼丈夫板着的脸,又看了一眼门口,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今天这事儿不怪丈夫生气——一早接到师兄的电话,说前两天有人去原来的房东处找裴文君,而且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张伟立刻打电话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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