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灌的水流发出刺耳的轰响,像千百个人同时往深渊里扔石头。
水声、雨声、塌房声、远处隐隐约约的哭喊声,搅在一起。
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站在泥水里,望着那道裂口,望着那片翻滚的黄水,忽然觉得自己像蚂蚁。
几百个人,几千个人,几万个人——
在这条滚滚黄河面前,什么都不是。
铁锹像牙签。
沙袋像米粒。
他们拼了命垒起来的那点东西,黄河一个浪……就能拍碎。
信念感再强大的人类,看到这一幕,都会产生掉头就跑的畏惧冲动。
可没有一个人跑。
不是不怕,是正前方那个少年山长,始终定在那里。
像一根钉进洪流里的桩——
他不退,身后的人就不敢退,也不肯退。
一个汉子咬着牙,颤巍巍看向崔岘。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恐惧,有恳求,还有一种把命交出去的托付:“山长,听说你昨日写了篇文章,读书人都听哭了。”
“但咱们是粗人,大字不识。”
“你能……能给我们也说点什么吗?水这么猛,万一……万一没了,死之前,咱们也算没白活。”
这话像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一片共鸣。
“是啊山长,说点什么吧!”
“我们听你的!”
“你指哪儿,我们挖哪儿!”
无数双眼睛,带着恐惧,带着期盼,带着一种决绝,死死地、希冀地盯着崔岘。
岑弘昌看向崔岘。
老崔氏看向崔岘。
百家天骄、官员们、士兵们、百姓们看向崔岘。
说点什么吧!
我们怕——不是怕死,是怕死了,都没能挡住这场洪水。
怕子孙后代提起今日,会说我们是一群逃兵。
既然站到了这里,那就把命押上。
命都豁出去了,听山长几句提气的话,不算奢求吧?!
幸运的是——
他们年轻的山长大人,从不会让人失望。
他永远热血,永远昂扬,永远风骨铮铮,永远迎难而上!
城墙下。
于无数人注视中。
崔岘提着铁锹,登上一处还没被淹的高台。
风雨如晦,黄水震怒。
吹得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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