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缺了谁,这场仗,都没法打。”
没有人说话。
铁锹悬在半空,火把在雨中噼啪作响。
崔岘的唇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眼眶发热的温度:“咱们贡院这里,此刻有成百数千人。”
“先前来的时候,人心如散沙,各怀忧惧,或思逃遁,或守孤愤,如舟行激流而各划其桨。”
“如今,数千人能同呼吸、共命运,心手相连。”
“而数千人能拧成一股绳——那就意味着,城内数万万人,也能拧成一股绳。”
“这便是一面镜子,它照见了一个道理。”
“当众人之志汇成一道洪流,城内数万万人,亦可化为移山填海之力。没有什么滔天洪水,能挡住万众一心。”
他忽然整了整衣冠,朝台下深深作揖,长揖及地。
直起身时,声音比方才拔高了一寸:“岘恳请诸位,自今夜起,自贡院起,做那洪流中的星火。”
“一人传十,十人传百,百人传千——让全城都站起来,同这滔天洪水,斗到底!”
死寂。
不是没有人反应,是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然后,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墨七第一个举起矩尺,声如铁石:“墨家,愿为星火!”
郑元晦扯下儒巾高举过头,长发在雨中飞扬:“古文经学,愿为星火!”
镜尘合十,身后僧众齐诵佛号:“佛门,愿为星火!”
王涣之、李长年同时抱拳,锦袍湿透却掩不住一身非凡气度:“王家李家,愿为星火!”
无数百姓们高举铁锹、锄头、扁担。
嘶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愿为星火!愿为星火!愿为星火!”
火把一支接一支点燃,从贡院向外蔓延,像无声的潮水,涌入每一条黑暗的街巷。
最先动起来的是郎中。
他们背起药箱,提着艾草,三两结伴朝不同方向散去,边走边喊:“贡院有法子了!以水治水,能活命!家里有伤病的,送到贡院来!”
嘶哑的声音在雨夜里传出很远,一扇扇紧闭的木窗后亮起烛光。
几个富商站在人群边缘,咬了咬牙,招呼家丁推起粮车,朝南市和北市分头而去。
一个胖商人边走边回头喊:“王家已经出粮了,咱们不能让人看扁!各家各户,愿意挖渠的,到贡院领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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