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这个位置好。”阳德峰看得真切：从邓老大烧毁的摊位里长出的那棵树分开的两个枝丫，一枝伸向消防隔离带，在大火里早已枯干；另一枝斜斜探到中西药店门口，依旧枝繁叶茂。
一行人稳稳站在这片绿荫之下，身着灰色行政夹克的人低着头，对着镜头手势起落；身边的白衬衫们齐齐点头，动作规整；藏青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双手垂立；外围的陌生面孔则不动声色地补位、围护，严丝合缝地将核心人物护在中间......
“好一场体面的表演。”阳德峰站在屋顶，看着这队人缓缓退场，轻声长叹。
“伯娘，怎么卖起干鱼了？来，摆我这儿。”清脆的少年音突然打破了废墟的沉寂。本家伯娘挑着两大箩筐干鱼，在金山市场大门口停下。紧排着肖童摊位的小彭友刚卖完最后一根烤玉米，连忙把位置腾出来给她。
“唉……”伯娘一声长叹，满脸的沟壑纵横交错，如同她家干涸见底、裂着细纹的鱼塘，“这鱼本来在自家塘里养得好好的，悉心照料年底就能卖个好价钱。哪料到塘边那户早早就进了城的官家人，正月里说要回乡建房，一个月前就一直在鱼塘边折腾，才半个多月，塘里的水就全漏干了——这鱼啊，不就差那一口水活命吗？”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沙哑，眼里泛起晶莹的泪光，话语里满是无助：“官家说辞动听，许诺年底宅邸落成后，就从大江水库引水过来填塘，可我这鱼……可怜了......”
小彭友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玉米皮，挪开自己那台小小的烤玉米烤箱，轻声安慰：“伯娘，你来我这儿卖，卖得快。”
少年清脆的声音，从金山市场门口的过道飘出，轻轻掠过路边摊那一片焦灼的废墟，最终消散在滚烫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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