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都没碰一下,他还以为是哪个单位派来的普通代表;是熟在信访接待室的那场争执里:橙红色卫衣,磨破角的布包,掏照片时塑料袋 “沙沙” 响,还有指着 “执法为民” 红漆字时,眼里没退的红血丝,像两团没熄灭的火。当时只当是个替街坊出头的普通老人,说话冲,认死理,甚至觉得她有点 “胡搅蛮缠”,却没想到…… 她竟是行风评议员?
政委下意识捏紧了工作证,脑子里瞬间翻涌出那天的画面:老祖宗急得往前倾身,身子几乎要越过桌子,手里举着满是红手印的清单,声音发颤却执拗:“35 个人都看着呢”;她说 “伍维肋下的伤还没好透,穿衣服都费劲”;她说 “规范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做出来的”。那时候,他在办公室里听下属抱怨 “这老太太难缠,油盐不进”,自己还点了头,想着 “按程序应付过去就行”,可现在再想,那些话里哪是 “找茬”?全是老百姓没处说的委屈,是压在心里的苦,没地方倒,只能找信访办讨个说法。
他抬头往门口望,正撞见老祖宗扶着门框挥手,橙红色卫衣在走廊的白墙映衬下,还是那么扎眼,可此刻看过去,却没了之前的 “刺眼”,反倒透着股说不出的踏实。她没像其他评议员那样,散会后围着领导寒暄,没提自己的身份,就揣着那个磨破的布包,安安静静坐在后排听会,连桌上的桔子都没碰一个,散了就走,连自己的工作证落了都没回头找,仿佛刚才那场严肃的述职会,于她而言,不过是 “该做的事”,做完了,就该回金山巷,回到摆摊的街坊们中间。
原来她不是 “碰巧” 替商户出头,是揣着评议员的身份,真真正正往老百姓堆里扎,她没把 “评议员” 三个字挂在嘴边,没印在名片上,而是揣在心里,落在替伍维、黎芳他们讨说法的行动里。之前信访办的人还跟他抱怨 “这老太太难缠”,现在想来,那哪是难缠?是她比谁都清楚 “评议员” 三个字的分量 ,不是坐在会议室里吃水果、听报告的虚职,是要替那些没机会坐在这会议室里的人说话,替那些被欺负了没处说理的人撑腰。
政委的喉结动了动,握着工作证的手又紧了紧,指腹在照片上轻轻蹭过,照片里的老祖宗眼神亮得很,跟信访办里那个急得红了眼的老人,慢慢重合在一起。走廊里的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得桌上没动过的青枣轻轻滚了滚,落在桌沿,又停住了。他看着老祖宗的背影融进走廊尽头的人群,那抹橙红色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她没穿制服,没挎公文包,就像个刚买完菜要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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