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煊赞同道:「片面,我说的确实有些片面。」
贾昌朝没想到宋煊竟然承认了,那他说那些话的意思做甚?
「宋知府,我大宋吸取唐末五代藩镇割据的教训,极力将权力收归中央。」
「诸如收乡长、镇将之权悉数归於县,收州牧之权悉数归於朝廷。」
「再加上我大宋不抑止兼并,土地买卖频繁,旧的、幅员广阔的乡里制度已经无法做到有效管理。」
「虽然我大宋确实停止了在县级以下设立正式的、又贫瘠的行政衙门,但这绝不是意味着放任不管。」
宋煊再次点头:「贾讲书说的确实是正确的认知,但是地方上的乱象,你当真懂吗?」
「这有什麽不懂的?」贾昌朝自傲的回了一句。
「百姓出现了纠纷,多是在村子里解决,很难拿到县衙来说的,甚至那些私下传播各种淫祠,也都是民不举官不究的。」
「楚地那麽多淫祠,县衙都不知道,你当真觉得我们的权力触手下放到了各个村镇?」
宋煊自己就是这样在地方上成为三害之一的。
他能闯荡出茹此名声,还是要靠着管府的杀力没看下放到乡镇。
宋煊的来时路,还能有比他更加感同身受的人吗?
当年宋煊都能拥有地方保护伞,此时他为官後,身份互转。
自是要想法子削弱那些地方上的保护伞,让大家都得淋雨才成。
此时面对宋煊的提问,贾昌朝藏在袖子里的手开始打结。
他其实认为那些保正、耆长们,是知县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们也是基层信息的过滤器,甚至本身就是案件的一部分。
知县被身边人说过滤後的消息做出判断,那汇报给知县消息的吏员,兴许早就被地方上的保正、耆长们有甄别的汇报消息了。
所以从下到上这部分的信息是存在失真的。
就好比勒马镇三害,这个组合,当地知县都不清楚。
天下怎麽可能会有圣人出现呢?
更何况还是那些无知乡民。
大宋官员本就繁多,相互推诿已经是正常现象。
如今又没有外敌入侵,自然是能享乐就享乐,能懒政就懒政。
官员如同叠架床一般,谁都有责任,但同时谁都可以没责任。
别说治理乡下了,就算是治理官员,大宋都是从立国以来都政策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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