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蒙上了一层灰。殿后的寝宫中,散落着仓皇撤离时遗落的衣物、典籍和金银细软。吴三桂走到大政殿中央,望着那把空荡荡的龙椅,心中涌起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当年他就是在这座殿中,向多尔衮跪拜称臣。如今他回到这里,却是以征服者的身份。
“王爷。”祖大寿匆匆入殿,“清军残部从东门突围,多尔衮挟福临向北逃窜。杨督帅已派韩大忠率骑兵追击。”
“追。”吴三桂只说了一个字。
午时,盛京全城肃清。
杨震与吴三桂在盛京南城楼上会合。城楼上还插着清军的龙旗,杨震亲手将它扯下,换上了大明的旗帜。红旗金日月,在辽河平原的夏风中猎猎飘扬。
韩大忠的追击骑兵在盛京以北四十里处追上了清军断后的正白旗残部,一场激战后斩杀大半,俘虏数百。但多尔衮、多铎和福临在正黄旗、镶黄旗精锐的护卫下,已经越过铁岭,向更北的荒野逃去。消息传回盛京,杨震沉吟良久。他没有责怪韩大忠——八旗精锐拼死断后,骑兵追击受阻是难免的。多尔衮虽然逃走,但他带走的兵力不足三千,粮草辎重尽失,在辽东的荒野中能不能活过今年冬天都是未知数。
“不必追了。”杨震对传令兵道,“传令韩大忠,收兵回城。北逃的清军,让北方的冬天去收拾他们。”
六月廿八,盛京光复的消息传到北京。
朱炎正在乾清宫偏殿批阅奏章。周文柏捧着塘报快步走入,脸上难掩激动。“国公!盛京捷报!杨督帅六月廿六攻克盛京,清军覆没,多尔衮挟福临北逃,去向不明!”
朱炎接过塘报,一目十行地读完,脸上却没有露出想象中的喜悦。他放下塘报,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辽东地图前,目光从盛京缓缓北移,越过铁岭、开源,停在赫图阿拉,又继续向北,越过松花江、黑龙江,最终落在外兴安岭以南那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
沉默良久,他才开口。“传令给杨震:盛京既克,不必急于追剿残敌。多尔衮北逃,粮草尽失,入冬前翻不起大浪。眼下最要紧的有三件事:其一,安民——盛京及辽东汉民,剃发者准其蓄发归正,包衣奴隶一律释为自由民,编入户籍,分给田亩。其二,设防——在铁岭、开源、抚顺等要地设卫所,屯兵驻守,防备清军残余南下骚扰。其三,修轨道——锦州到盛京的轨道要加快,务必在九月之前通车。今冬辽东驻军的粮草取暖,全指望这条轨道了。”
周文柏速记毕,抬头道:“国公,盛京收复,辽东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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