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手的病例,主动前来请教时,他才会睁开眼睛,用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注视着年轻的继承人,给予寥寥数语却切中要害的指点。
这一日,医馆来了一位让所有街坊都摇头叹息的病人——老织工马哈茂德。他已经六十七岁,咳嗽的毛病纠缠了二十多年,每到冬春之交便加重。今年尤其厉害,咳得整夜不能平卧,痰中带着血丝,面容枯槁,走路都需要儿子搀扶。
“哈桑医生,”马哈茂德的儿子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绝望,“我父亲这病……城里的医生都说,是油尽灯枯,让我们准备后事了。可我们听说回春堂有特殊的治法,求您无论如何看看……”
小哈桑连忙起身,和马哈茂德的儿子一起将老人扶到诊榻上。老人每呼吸一次,胸腔里都发出拉风箱般的哮鸣声,嘴唇因缺氧而泛着青紫。
仔细诊脉后,小哈桑的心沉了下去。脉象浮大中空,重按无力,如葱管般外实内虚。舌质紫暗,苔少而干。这是典型的肺肾两虚,气阴耗竭,兼有瘀血阻络之象,确实已到了危重阶段。
若是从前,他定会立刻转身去请教哈桑老师。但此刻,他是回春堂的掌灯人。
小哈桑定了定神,在脑中飞速回溯《医道汇源》中关于虚劳咳喘的篇章,以及诺敏先师笔记中关于草原上治疗年老体衰者的思路。他想起哈桑老师曾说过:“重症如将倾之厦,不可猛力推拉,当寻其尚存之基,徐徐扶正。”
“令尊的病确实沉重,”小哈桑抬起头,语气坦诚而温和,“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你们的配合。”
马哈茂德的儿子眼睛亮了起来:“只要有希望,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小哈桑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此病本在肺肾,标在痰瘀。如今正气大虚,不可强行攻伐,当以益气养阴、纳气平喘为主,佐以化瘀通络。我先开七剂药,需要每日一剂,分三次温服。”
他提笔写下方剂:人参、黄芪大补元气;麦冬、五味子养阴敛肺;蛤蚧、胡桃肉补肾纳气;丹参、三七化瘀而不伤正;再佐以少量杏仁、苏子降气化痰。每一味药的用量都经过仔细权衡,既要起效,又不能给虚弱的身体带来负担。
“除了汤药,”小哈桑继续说,“还需要配合食疗。每日用冰糖炖雪梨,加入川贝母粉;早晚各服一勺蜂蜜;饮食务必清淡,可多食山药、百合、银耳等物。”
他还详细教给马哈茂德的儿子一套简单的拍背排痰手法,以及如何帮助老人进行舒缓的呼吸练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