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谷光真也不在意这点小小的僭越。
又不是刚认识今川织了。
要是礼炮里面塞的不是彩带,而是印着福泽谕吉头像的万円大钞,看她还会不会嫌弃?
医局的长桌上。
除了摊着今天的几份早报之外,还放着几盒的红白馒头。
这倒不是水谷光真抠门。
在日本,遇到开业、升学、晋升、长寿和庆功时,常常都会分这种点心。
红色取喜庆。
白色取清净。
两个装进一只纸盒,意思是好事成双。
今川织知道这里面是不会在底下夹层里藏着白色信封的,自然看都不看一眼。
桐生和介拿了一盒。
纸盒上还印着前桥市内那间老字号和果子屋的家纹。
他刚拆开外面的塑封。
一个人就凑了过来,站在长桌对面。
是高桥俊明。
今年4月才入局的研修医,群马县议员的儿子。
他今天的脸色不太好。
「桐生前辈。」
「嗯?
」
「我那天晚上,也接到了333的参集呼叫。」
「嗯。」
「我当时在看《坎贝尔》第七版的踝关节那一章,然後就直接赶回了医院,20分钟。」
「不错。」
」
高桥俊明沉默了几秒。
这还要怎麽聊下去?
桐生和介咬了一口手里的红豆馒头,然後擡起头,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然後呢?」
「然後,我一路跑进急救外来,刷手服都是在楼梯间里换的。」
高桥俊明攥紧了拳头。
「我以为我即将要面对的是骨盆大出血、失血性休克和多发伤。」
「是资源耗尽的绝境。」
「是生与死。」
「是书里仅有寥寥几行,却要我用尽一生去理解的地狱。」
「结果呢?」
「您猜一下我整个晚上都在处理什麽?」
他这是自问句。
「我被分到了轻症处置区!」
「首先是一个老太太!」
「被人群推倒,就只是手肘擦破了点皮而已。」
「我给她缝了两针。」
「接着又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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