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描过的地名，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如此吧。”他这样说完之后便转过身去，重新面对那幅已经被各种标记覆盖得快要看不清底色的大地图。
而站在他身后的郭汝瑰，目光从地图上缓缓抬起来，落在薛岳的后脑勺和肩膀上。
薛岳的背影在煤油灯的光线里投下一道轮廓清晰的暗影，那副微微倾斜的姿态显得疲惫而专注。
郭汝瑰的嘴角在那道暗影的掩护下极轻微地向上翘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恢复了平直。
这场战役的底牌正在一张一张地被翻开，而其中某几张从始至终都不在薛岳或者老蒋任何一个人的手里面。
独立野战军指挥部里，龙文成坐在长桌的南侧，面前摊着一份刚刚从总部转送过来的情报汇总。
那页纸上面用钢笔整齐地列着一排国军部队番号和预计抵达时间，每一个番号后面都附注了该部的装备情况和最近一次参战的记录摘要。
他顺着那排番号一个一个往下看，看到第三行的时候手指停了下来，指尖点着那行字读了两遍：“整编七十四师……”
他侧过头来对着旁边正在擦望远镜镜片的池元光说了一句：“这回老蒋还真是下了血本啊，连整编七十四师都拉过来了。”
池元光把镜片举到灯下转着看了看，确认没有残留的污渍之后才放下手里的绒布，也凑过来扫了一眼那份名单。
他看到其中几支队伍番号的时候眉头不自觉地挑了一下：“连他儿子带着的那支部队都过来了，这可比我想象的还要下本钱。”
“我看咱们在正面是不是应该稍微放缓一些推进的节奏，让各部先休整几天再考虑下一步？”
龙文成把那份情报折好放回桌面，半开玩笑地摇了摇头：“倒也不用刻意放缓，因为越是往台儿庄方向推进，国军的防御布设就越严密。”
“咱们的部队本身也已经推得有些吃力了，毕竟手头大部分还是步兵，装甲部队的数量还远远不够在每一条战线上都保持压力。”
他这样说着，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大半，入口时带着一股铁锈似的淡淡涩味。
那些缴获来的美制坦克虽然正在逐步编入作战序列，但新装备需要时间磨合，车组成员之间的配合也需要通过实战和训练来沉淀。
窗外的夜色还沉甸甸地压着，远处的田野一片漆黑，偶尔有一两颗照明弹从边缘升起又缓慢落下，把天边的轮廓线照出一个短暂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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