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车子,按喇叭已经没有用了,别说是在岸边按响一辆小车的喇叭,就算是渡轮的汽笛在男人耳边响起对方也不会回头,男人去意已决。他猜对了。但结果比他想得还要可怖,张述桐一直想不通那个男人为什麽要这麽做,总该有个理由,路青怜是他的亲生女儿,哪怕对方已经发现集齐五只狐狸也无法解决那条蛇,也该另想办法而不是自暴自弃、不是像一个亡命之徒一样带着女儿送死。
但现在他明白了,原来男人也要死了。
张述桐感觉身体里升起无尽的寒意,这就是个疯子,彻彻底底的亡命之徒,对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求死,所以孤注一掷,所以路青怜的奶奶死了阿达也死了,就连路青怜也被打昏了,陈毅城在他面前就是个跳梁小丑!
张述桐再一次挣紮着爬起来,再一次望向了湖面,脑袋仍然昏昏沉沉的,他下意识擦了一下,视野里却全是血色,分不清是谁的血,橡皮艇就要脱离他的视野,男人就要带着路青怜去往对岸,他沉默地走向岸边,姿态狼狈,因为他的脚也崴了,张述桐甚至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当然就算做出了也看不到,也许是冰冷也许是狰狞也许是面无表情,但他就这样将手伸进了大衣的兜里,而後将枪口对准了男人的背影。是的,他把这把枪带来了,真枪,里面只有一颗子弹,他也只有一次机会。没有人会想到他把这种凶器藏在了小区外面的蛇洞里而不是家里,只要出了什麽事他骑上摩托车那就是必经之地,张述桐在赶来的路上取走了这把枪,却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把它拿出来,是因为心里还藏着一丝希望,将男人喊住的希望,说不定对方走得这麽急真的是有别的原因呢,也许是将神像砸了个稀巴烂便无法检查,也许是大仇得报心神激荡之下只想离这片苦涩的土地越远越好。
他甚至还希望路青怜能忽然醒过来,以她的体力也许游到岸边不成问题,无论她是否答应会跟父亲走,但看见岸边的自己总该停下。
但现在这些幻想通通没有发生,没有人告诉他该怎麽做,只有他自己决定了,所以张述桐将手指扣在了扳机上,将枪口对准了男人的肩膀,可他的手也在颤抖着,他反覆告诉自己只要射中对方的肩膀就好,这艘橡皮艇没有船外发动机,全靠两支船桨前进,只要废掉男人一条胳膊就能让船停在水上,可他不清楚这一枪下去男人会不会抱着路青怜跳入湖中,这是个他不敢下的赌注。
一念之间。
张述桐本以为用到这把枪的时候自己一定会凶狠无比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可如今他举着手枪迟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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