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去——”
于春收拾车子,娴娘挑着木桶去倒泔水,回来的时候,看见曹荣蹲在地上用一个猪毛刷子蘸碱水耍今天一个客人打翻的油滩。
看着他做这些事,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世家公子。
他们会做这些事吗?
不会!
他们连弯腰都不会,他们的手是用来拿笔的,不是用来清垃圾的。
可曹荣会,他做的很自然,不觉得脏,不觉得丢人,好像这些事跟他写字读书一样,都是该做的。
娴娘走过去,轻声说,“我来吧!”
“不用,马上好了。”曹荣抬起头,笑了一下,“白姨姨,你也累了一个早了。”
娴娘没动,看着曹荣清理好将东西一涮放到车板上,擦了擦手,“阿娘,好了,可以拴车了。”
于春将牵过来的驴拴好,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荷叶包着的鸡腿递给他,“吃了再走。”
“我不饿,先生只给了三刻的假。”
“不饿也吃,早上都没有好好吃!我每天只卖这些,以后走的更早,你中午不用过来了。”
曹荣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见他娘的眼神,大口的咬着还温热的鸡腿。于春站在他旁边,伸手把他头上的帽带捋了捋。
谁都没有说话,但那个画面,娴娘记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于春赶着驴车,娴娘坐在车板上。
太阳升的正高,到处在滴滴答答的滴水,路面倒是化开了。
“阿春,”娴娘忽然开口。
“嗯?”
“你儿子,养的好。”
“他不是我养的,”于春笑的很明朗,“他是自己长的。”
正是他们让于春觉得,什么都不是事儿!
娴娘没有听懂,但她没再问。
驴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轮子碾过雪地上的碎冰,于春忽然说了一句,“今天下午那个学生说的话,别告诉阿荣。”
“为什么?”娴娘愣了一下。
“他不说,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于春微笑着,“他怕我难过。”
娴娘沉默了,她没有生过小孩,没有这么细致的心思。
十一岁的孩子,被人嘲笑了,不跟娘说,不是怕娘找人算账,是怕娘难过。
这孩子的心里,装的不是自己,是别人。
她望着正午亮而不热的太阳,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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