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则民听着这话，却只是摇头嗤笑一声：“你以为自己是在同我做生意么？”
“你在两广害过多少人的性命，如今三言两语就想换一个安稳度日，你觉着合适，那些死了人的家眷又会不会觉着合适？”
“更何况……陈氏子弟，绝不会和你这样的人合作！”
许成被他说得面色一僵，心中既有恼怒，又有几分说不出的难堪。
从前在两广，谁敢这样同他说话？即便是刘民，见了自己也是客客气气，如今他都已经愿意开口了，对方竟然连这样一点好处都不肯答应。
可他如今也没有了发脾气的资格，只能够压下心中的不满，继续问道：“那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分别？总归都是一死，我为何还要替你们做事？”
“你说了，供词里便会记下你主动交代的事情，该不该从轻，自有朝廷议定。”
“你若是不说，便等着两广那边将卷宗全都送来，按着你已经做过的事情论罪。”
陈则民看着他，语气中并没有什么怒意：“至于你的家眷，有没有掺和进来，也会另行查明，我会不拿没有做过的事情逼你认，也不会拿一句我做不了主的话来哄你。”
“再者说了……”
陈则民看着许成笑着说道：“你觉着你心里的那个人还会保你吗？你觉着他灭口的可能性有多少呢？”
“如果我现在不护着你，你和你的家人只怕过几天就要在下面团聚了吧？”
许成听到这里，反倒没有继续争辩。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我妻子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几个孩子更是不知情，家中的生意，向来也没有让他们过问。陈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陈则民微微点头：“这些话，我会让人记下。”
许成听着，心里面总算是松了一些，可要让他立刻说出那些藏了多年的事情，他又实在没有这个胆量。
尤其想到胡惟庸从前对他的照应以及他的手段，许成更是迟迟开不了口，只说有些书信放在外面，需要想一想究竟留在了什么地方。
陈则民没有逼他，当日也没有问得太深，只让人将他说过的几处地方记了下来，便起身离开。
许成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还存着最后一点迟疑。
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若是胡惟庸愿意再想一想办法，自己未必就一定要将那些事情说出来，毕竟血脉相连，总不至于真的走到父子相害的地步吧？
牢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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