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肯熄灭的侥幸,那一瞬间,胸口像被什麽狠狠压住。
他看着那对夫妇冲出了诊所。
看着他们拦车、赶往医院、一路上不停地自我安慰。
看见男人握着女人冰凉的手,一遍一遍地说「不会有事」。
看见女人坐在急诊外的椅子上,眼神发空,像是整个人已经悬在崩溃边缘。
然後是检查,复查。
更大的机器,更严谨的流程,更安静也更残忍的确认。
那位大医院里的医生低下头,语气遗憾的说着与伊森同样的结论。
「孩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徵了。」
男人的脸一下子白了,整个人彻底被抽空。
女人却没再哭,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安静得可怕,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完全没听到他们在说什麽。医院走廊里灯火通明,却冷得像冰窖。
男人去办手续,去联系家人,去强撑着做所有必须做的事。
女人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好久都没有动。
突然,她站了起来
一阵骤然爆发的尖叫声撕开了医院的安静。
人群混乱地朝某个方向涌去。
有人在喊人,有人在奔跑,有人失声尖叫。
一位年轻的母亲在最绝望的时候,亲手把自己也推了下去。
男人彻底崩溃了。
伊森看见他跪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看见他几天几夜不合眼,看见他在葬礼後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盯着那间已经布置好的婴儿房发呆。
再後来,他辞了工作。
再後来,他不回家了。
再後来,纽约街头多了一个神情麻木、衣衫淩乱的流浪汉。
他坐在风口里,胡子拉碴,眼神空洞,怀里一直抱着一个旧婴儿包,像是只要不放手,里面就还装着他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和已经死去的妻子。
伊森耳边,低语一层一层地涌上来,轻柔、冰冷、近得像贴在耳膜上。
「看见了吗?」
「这就是後面会发生的事。」
「一次意外,带走三个人。」
「你当然可以犹豫,可以什麽都不做。」
「然後看着它一步一步变成真的。」
伊森额角青筋隐隐跳起,手指冰冷,胃里一阵翻搅。
原来这才是暗影的後遗症。
它让你接受无数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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